嚕主:吸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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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食派,善用歸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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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生丸】

應該算是某種程度的殺生丸和神樂……雖然神樂死得不能再死了,也不能算CP(搔頭)。

很抱歉我不是殺鈴黨(笑)網路上很多人在探討殺生丸的感情問題,但我認為他就是兩個字,一個獨,一個傲,不屬於誰,只屬於他自己。小鈴對他來說是非常非常特別的存在,讓殺生丸理解到「溫柔」的強大。(至於官方其他做的啥啥啥反正我就當沒看到了)

用一篇文寫寫我心中殺生丸的獨和傲,以及我們的殺生丸少爺真的是非常やさしい的。

備註:自己有加一點小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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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生丸足足趕了兩日。

他算得很準,恰好趕上最後一面。從屋內傳來低切的哭聲,老一輩的在哭,小的也在哭,或站或坐圍繞在床前一人身旁。

 

阿瑤今天是來見外祖婆最後一面的。

外祖婆年紀很大很大了,皺紋在她臉上一堆又一堆的,像是森林中最粗的那棵老樹的樹皮,阿娘說外祖婆活得和那棵大樹一樣久,然而她是不信的──她不是從前會被騙的年紀了,人怎麼可能和樹活的一樣久呢?那是只有妖怪才辦得到的事。

但阿瑤還是非常非常喜歡外祖婆的。

聽說外祖婆是在某一日,突然出現在村長家的,村里人都管村長叫阿太。阿太那時候年紀也不小了,卻沒有小孩,好像當年阿太的孩子因為難產死了,媳婦也因此不能再有小孩(其實阿瑤對這兩句話有聽沒有懂,只是懵懵懂懂地記住了)。外祖婆據說從樹林裡跌跌撞撞走出來,最後倒在阿太家門口,之後阿太就收養她了。

其實說起來,外祖婆沒有太多的故事,她到了這個村落就像落了根一樣,再也沒離開過,一輩子都守著這個小地方,只是每年定時定節,都有不知誰送的禮會直接運到村裡來。有人說外祖婆是外邊大戶人家的女兒,因為不要了所以趕出來,又不敢不管不顧,所以才年年送禮;有人說外祖婆是人家包養的不要臉(阿瑤又聽不懂了),還好意思給阿太當女兒;也有人說外祖婆是妖怪和人生下來的女兒,自己不敢養,推給人類養了……種種、種種流言蜚語,最後卻都漸漸消失了。

不管外祖婆是什麼人、從哪裡來,她卻是真正的好人。

大家都知道,只要小孩子驚哭了,就抱去給外祖婆看,外祖婆會抱著孩子說故事,好多好多故事,直到孩子不再哭泣為止;村里發大水了,外祖婆第一個下河裡去幫男人,就算不能幹粗活,也一日一日做好一桶又一桶的飯,帶去給他們填肚子;平時安分守己待在屋裡,日復一日地繡著不知給誰的衣,做完之後再拿去賣,換了好些米糧和肉。自從外祖婆來了以後,村裡就越發富裕了,阿太總是說外祖婆是福星。

然而對阿瑤來說,外祖婆沒有那麼偉大,令她印象最深刻的只有外祖婆身上淺橘的衣有著暖烘烘的太陽味,外祖婆說那是因為她都把衣服拿出去曬得暖暖的才穿在身上,然而阿瑤如法炮製,也把自己衣服拿出去曬,卻沒有這樣的效果。最後阿瑤覺得那是因為外祖婆特別溫柔,太陽先生才會把味道留在外祖婆身上。

外祖婆之後嫁給了阿太親戚家的兒子,那也是很好很好的人,阿瑤從來沒看過外祖公對外祖婆臉紅脖子粗,講話永遠溫溫柔柔,從眼底掐得出水的眷戀。就算外祖公有一陣子到外邊做生意,從來不忘回來探望外祖婆,更帶回來各式各樣新奇的小東西,受惠的都是村裡的孩子。

大家都說能讓大郎這麼忠誠(大郎是外祖公的名字),是因為年近半百的外祖婆管得嚴;阿瑤卻只覺得,可能是因為外祖婆笑起來好看,比隔壁人家說最好看的阿菊還要好看,讓人看著看著也不自覺跟著她笑。

如今外祖婆要不在了──想到自己再也不能偎在外祖婆懷裡曬太陽,不能再聽她說好聽的故事,阿瑤不自覺掉下淚來。

小姑娘哭得梨花帶淚,好不悽慘。此時此刻,她耳邊傳來悶悶一響,窗外邊也下起了雨,像是天空也在哭泣。

阿瑤抬起頭看著窗外,一陣風倏地刮進來,引得眾人一陣驚呼。等到阿瑤再睜開眼,發現地上已經多了一枝花。小白花身上還沾著雨水,晶瑩可愛得不行,阿瑤頓時忘了哭,驚呼一聲就把它撿起來。

驀然,眾人騷動起來。

阿瑤看著外祖婆艱難地從床上起身,面頰不正常的紅潤,唯有雙目炯炯有神,她又突然害怕了──她沒看過這樣的外祖婆。她不自覺抱著那猶如數個小燈籠的小白花往後退了幾步。

大家都在勸外祖婆躺回去,然而外祖婆只是直勾勾地看著她,或者說,看著她手裡的白花,漾起一個模糊的笑容。恍惚間,阿瑤像是穿越時空看見十來歲的外祖婆,笑起來甜美而靦腆,像她手裡的花,還有一個很清脆響亮的名字──鈴。

外祖婆軟軟倒下去,眾人皆驚,等到反應過來,不禁放聲大悲,悼念這庇佑一方的祖嬤。

只有阿瑤看到了,她看見外祖婆最後無聲喊了一句:「來了。」

是誰來了呢?

抱著那枝小白花,阿瑤朝窗外望去,然而除了外祖婆窗邊那棵大樹之外,她沒看到任何人。

 

殺生丸站在樹梢上。

他漫長一生中罕見的牽掛在方才離開了。他沒什麼特別的感受,只是垂下眼,任由雨水落在自己臉上。

牽掛。

他最後賦予那個小女孩這樣的地位,一個人類對一個妖怪來說也許最深刻的也就是這個位置。殺生丸不否認女孩對自己的重要性,但終究不能把她帶在身旁一輩子,所以他挑挑揀揀,最後終於找到一個適合的地方,確定裡邊住的人能給女孩一輩子的幸福,他才把她留下,逢年過節不忘贈禮照顧。

鈴也是個知分寸的,殺生丸頗為滿意。

她雖然不捨,雖然不服氣,但她還是聽話的走了。殺生丸喜歡聽話的傢伙。她離開的時候已經是個少女,雖然從妖族角度而言,她到老死都還只是個嬰兒。殺生丸看著對方一步一回頭,哭紅了眼睛,卻沒有多說什麼。

她很好,知道自己的位置,是一個千年大妖的牽掛,沒有妄想更多。

他可以給她財富,讓她一輩子不受人欺壓;他可以給她世界上最好的衣裳,讓她活得光鮮;他可以給她無盡的稻穗,讓她不愁穿也不愁吃;他可以時時回頭巡視,沒有任何妖怪敢攻擊這個村落,讓她與她新的家人高枕無憂;他可以給她身為人類所有需要的、必要的,唯一不能給的,是給予她比「牽掛」更高的地位。

殺生丸不是自己父親,自詡風流多情,連個卑賤的人類子女都能愛上,還與其誕下子嗣。他這輩子永遠不會承認低賤的半妖是自己兄弟,更遑論愛上人子,讓他自己的子嗣也成為半妖。他的驕傲不允許,他的情感也不允許。

妖族的一生何其漫長,他是個守諾的,他這一生也只會擁有一個與他永久相伴的對象。

人類的生命何其短暫,他們因為短暫而絢爛,像是最後一刻的夕陽,燒灼的美感。從各種角度來看,不管是生命,還是習性,還是能力,人類與妖族注定沒有結果。殺生丸不會浪費時間在任何沒有意義的事上。

確定屋裡最後一絲氣息淡去,殺生丸發現掉在腳邊的一片嫩葉。

他帶來一枝花,只是覺得這花不錯看,適合這種場合,所以帶過來;他只是一鬆手,雨落風起,已經穿過窗口被送入了那屋之中。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發現風有時候能會為他所用。這種改變細小的難以察覺,連他都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確認這件事,而時間來說……大概是奈洛死後,四魂之玉真正封存之時。雖然這風也不是時時刻刻存在,更非屢次聽話,但關鍵時刻有時候也幫得上幾次忙。

一陣不同於雨後帶著潮濕霉味的清風自他身旁呼嘯而過,帶走他臉上的濕意,搖響了林中巨木,樹葉沙沙不止,有些歡快的、倨傲的自在……也許是故人的死去,殺生丸想起他也曾經見證另外一個女人的死亡。

時間太久了,殺生丸一時沒想起對方的面貌,只記得對方碧綠的耳墜,在垂頭時也會帶起細微的摩娑聲,就像風吹過林間的聲響。

是了,那不是女人,也非女妖,那只是一具走屍,被奈洛操控的屍體,卻因為有了思想,也有了悔意。在背叛的最後,獲得跳動的心臟,也因為跳動的心臟,加速瘴氣侵蝕而死去。

風嗎。

殺生丸瞇了瞇眼。

他不喜歡被隨便的東西跟著,但這陣風卻也不是時刻追著他,彷彿歡騰的隨他的遠行而旅行,跟著看盡這大千世界。仔細感受的時候完全不存在,卻偶爾不經意間卻發現有股清風撩起他髮絲,帶起飛紅的花瓣,呼嘯著直衝雲霄。

為什麼當時會去見她最後一面,為什麼會試圖用天生牙救她,或許都只為了這強烈的渴望,因為他知道那雙血紅的雙眼看著他,更試圖看清他身後的世界。這也是一種牽掛,妖的牽掛千千萬萬種,他只看得起一種:專一,強烈到能夠入魔的專一。

含笑消逝的女人,笑得專注,被瘴氣侵蝕的屍體化為齏粉,理論上她早已消失在世界上,卻唯有執念留在他身上。

殺生丸攤開掌心,任由手中的嫩葉被風帶起,帶著不知從何而來的艷色緋紅花瓣,再次吹入屋內,帶起一室驚呼,吹散了哀痛的哭聲。殺生丸靜靜地想,鈴愛笑,別在她床頭哭,眾人哭成這樣,她總是難受。

「殺生丸少爺──!您交代的事已經辦好啦!小鈴死了也絕對風風光光的,那個位置也沒有任何妖怪敢去侵擾……」邪見爺爺一蹦一蹦的過來了,然而方見從樹梢垂落的衣角,下一秒就挪到數百步之外。

「欸?!殺生丸少爺!等等我呀!您要去哪兒呀~」

去哪兒呀?

自從擁有了爆碎牙,如今更是一身了無牽掛,照理來說,他哪兒都不用去了。

殺生丸抬起頭,看著一碧如洗的青空,周圍的樹歡騰不止,狂風驚起無數飛鳥,撩起他張狂的銀髮,吹響他寬大的衣袍──他離開了最後的牽掛,那麼順手多完成一人的執念也不是多辛苦為難的事。

他的旅程從未停止,帶著一陣香風看遍悲歡離合,一如這永恆的蒼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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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備註:殺生丸給的是鈴蘭,花語是「幸福的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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