嚕主:吸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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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食派,善用歸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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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師】鳳凰

諸位新年快樂,好久不見!!(你也知道

非常拉郎的鬼使白與鳳凰火。

各有所慕我自己都不知道要怎麼TAG,所以不如說主角是這兩人。

我只想說魍魎小白和鳳凰火搭到極致,還可以剋童男,真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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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開兮天門,紛吾乘兮玄雲。 令飄風兮先驅,使涷雨兮灑塵。 

那一瞬間,他以為他見到了大司命。

萬里晴空的天驀然陰暗,烏雲滾滾,狂風大作,細雨綿綿。在這樣的天候中,祂們乘風而來,身為冥府使者的他也只能懾服拜跪於地。雷聲隆隆,夾雜宛如樂聲的啾鳴,直到沒有看見隨行的魂魄,他才理解到那不是大司命與少司命,卻是與上古神祇非常相似的存在。

是鳳凰。

翱翔在雲霧中,只能隱約看見雄雉般的冠首,彷彿龜背般羽翼豐厚的背脊,以及頎長的頸子與其上的鱗鰭。成雙成對,形影不離。

祂們發出尖銳歡快的笑聲,盤旋於一方天地之上,俯瞰眾生。

縱然轉世為鬼使,他依然曾為人類,沒有任何人能夠拒絕在那一刻與祂們同樂,猶如兒時看著月亮,會感到模模糊糊的慰藉,星星點點的好奇,以及難以克制的孺慕。然後,他感覺到自己被深刻地「注視」。

(死亡的使者,你為何在此。)

沒有閃電只有雷鳴,伴隨空洞如蕭的鳴叫,他知道這是聖獸的聲音。

一滴冷汗不禁從額角滑落。聖獸沒有死亡之日,每到凋零便又浴火重生,如同光明與黑暗,永生與死亡也看似是絕對對立的存在。這讓他怎麼回答?

「吾等奉命在此帶回冥頑不化的生靈,洗去前世紛擾,再渡輪迴。」

(何謂紛擾。)

「身為人的記憶。人類,有太多放不下、想不通、看不清的事,帶到來世會影響太多。」

(那你身為死亡,為何又抬頭仰慕?)

「這……」他啞口無言。

聖獸似乎被他逗樂了,鳳王哄然大笑,凰王微笑。

(麻煩的小東西。你們這輩子,都在追隨。)

風聲乍起,他看著聖獸振翅,天地為之變色。

(生死都差不多。死亡是假的,連輪迴都是仿造……需要追隨的不是我等,而是火焰。你們卻仍然在灰燼中苦苦掙扎。都是麻煩的小東西。)

雷鳴漸弱,聖獸即將離去,他只聽見微弱的哼聲,似乎帶著一絲懷念:(替我等向渾沌問好。問問他何時回崑崙。)

渾沌?大司命?他哪裡遇得到?

鬼使欲哭無淚。

隨著最後一絲烏雲淡去,他終於看見飄搖的尾羽,似鳥尾非鳥尾,似魚尾也非魚尾,泛著七彩繽紛的鱗光在空中蕩漾開來,隨風而動。陽光破雲而出的那一剎那,沾染著雨露的天地萬物折射出光芒,陰風過去,眼前豁然開朗。那一刻,他理解為何鳳凰自古被譽為「吉祥」的象徵。在淒風苦雨過去後,隨之而來的卻是雨過天青,給人無止盡的希望。

前前後後,也不過一彈指的時間。

「你杵在這兒做什麼?」

拘魂回來的同伴狐疑地看著他:「偷懶?回去被判官大人發現你今日工作沒做完,可是會懲處的。」

「……」自己親眼見到了聖獸鳳凰,還和對方聊了幾句話……這話說出來,打死對方都不會信吧?(雖然他們早就已經死了。)

最後他也只是無奈的笑一笑,擺擺手,任命地繼續完成自己的工作。

但是從那個時候,那個念頭就已經在他心中發芽。想要追尋自己的記憶,想要離開冥府。他渴望知道自己的過去。想追隨聖獸的腳步,去看一看這個原本在他眼中只是充滿著死亡的世界。想知道自己是否也能在寒冷的死亡之境中,找到屬於自己的火焰。如果能夠完成他的夢,他願意拋下一切,再入輪迴。

再好好的,做一個「人」。

沒有記憶的鬼使呼出一口寒氣,突然發現地府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冷,冷到骨子裡去了。

 

遇見聖獸,是一段非常遙遠的記憶。

縱使他已經發下宏願,然而鬼使的工作卻不是說能換就能換,幾百年來也輪替不到一次。於是乎,他想出了一個特別的法子。

對那些有著強烈執念的生靈,他提出一個條件:如果他幫它完成生前最強烈卻無法達成的願望,作為代價,它必須頂替他,完成身為鬼使的工作。

這個條件有點狡猾,有些類似惡鬼的「抓交替」,但卻是你情我願,可以說是一樁平等的買賣。

他沒有隱瞞,把作為鬼使的工作內容全部告知對方,同時也告訴對方,如果他頂替他的位置,勢必會遭到一點處罰。許多固執的生靈因此畏懼,比起不能完成執念的痛苦,被消除記憶地活上千年萬年,似乎是個更可怕的存在,所以到目前為止,還沒碰上一個願意與他做「買賣」的買主。

買主沒來,卻被上頭丟了一個比冥頑不化的生靈更麻煩的同事──一個自稱是他哥哥的人。

因為一黑一白的裝束,便於區分,他的職稱不再是「鬼使」,還在後邊追加了一個「白」字。漸漸的,鬼使二字被遺忘了,更多時候是被人「小白」「大白」的呼來喚去。如果他沒記錯,這是狗才會有的名字吧?

拿著巨大黑鐮的青年對他沒心沒肺的笑了,一點都不在意自己也被小黑大黑的喊。

他曾經感到厭煩,卻發現如同聖獸賜與他的契機,他從這人身上感受到一絲熟悉與牽掛。他依然沒能擺脫鬼使的身分,卻覺得已經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可能是他的過去,也可能眼前真的是他失去的兄弟。這樣矛盾的感受讓他有些煩躁,希望這人離自己遠一點好,又希望他能給自己一點提示。

他就在那個時候,遇到了她。

那一日依然是個好天,鬼使黑被差遣去另一處拘魂了。隨著近年來人口逐漸增加,他們的工作也漸漸繁重,往往一人就要負責好幾處聚落。他又回到當初遇見聖獸的那個小村莊,經過半百個年頭,這處也不再是寥無人居的半荒村,而是人聲鼎沸的半個都城──人,似乎都會往美好的地方聚集,此處曾是鳳凰的停留之處,怎非祥地?

他向來遵從本分,清點了一次名單確定自己把人帶齊了,才稍為在路邊歇息一會兒。就是那時候,他抬頭,然後看見飄搖美麗的尾羽。不自覺瞠大了眼,他看著對方如同一團火球自天空墜下,最後轟然站定到他面前。

高熱撲面而來,他不自覺退後兩步。

「死亡的使者,吾乃焰火,有所失禮,請多包涵。」來人倨傲地一頷首,落地的雙腳從鳥爪幻化為裸足。

肖似人類的面孔,卻有著上挑的鳳眼,束在腦後的長髮無風自動,艷紅的幾乎能灼了眼。裸露的軀幹上,有著極其繁複的火焰圖騰,唯有修長白皙的頸項美好。

「我追隨鳳凰的腳步至此,敢問閣下曾經見過祂大人麼?」

鳳凰?

是了,他這才發現,眼前的人似極聖獸化人的型態。然而鳳王威嚴,凰王溫文,眼前這個女子卻暴躁而焦急,周身高熱如火,一張臉卻冷極艷極。

像是誤會他的眼神,女子抿了抿嘴角:「世間男子,縱為使者,不過如此爾爾?」

他一驚,連忙歛起有些過了的目光,轉而拱手:「失禮,是在下的過錯。我確實曾在此見過聖獸,不過驚鴻一瞥,祂便離去。方才看姑娘的面孔竟有些神似聖獸大人,不禁走神了一會兒,請見諒。」

女子蹙了蹙眉。

「……還是,追不上嗎?」

眼前的人目光透出一抹迷離,卻飛快散去,最後只留下一絲寂寥:「請告訴我祂大人往哪個方向離去,我必贈以大禮。」

他依憑記憶比了個大致的方位,對方也微微拱手。

「您想要什麼?只要我能辦到,必盡量給予。」她稍微放低語氣,顯得客氣些,有種類似金石交錯的錚然,又似擊鼓鳴鐘的嗡嗡然。不比鳳凰的鳴叫,卻比世間任何女子的聲音都來得悅耳。

想要什麼?

他最想要的是自由,放下鬼使的身分,自從那一日遇到鳳凰,直至今日,從沒改變過。然而這個願望,眼前的人卻無論如何也幫不了他,那又何苦為難?

他思索片刻,最後微微一笑,擺擺手:「我沒有什麼願望。但那一日,聖獸曾開口言,我們這輩子,都在追隨。」他回憶那一日讓人心驚動魄的片刻,「生死無差,需要追隨的不是祂們,而是火焰。」

「姑娘說您乃焰火,今日有些寒,那便替我點了眼前這一點枯葉,讓我烤烤手吧。」

他抬頭看向對方,卻發現對方炯炯有神地回望他:「鳳王大人當真如此說過?」

「……是?」他不知道自己說錯什麼話了。

自稱焰火的女人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幾乎笑出了眼淚,帶著懷念,凝淚於睫,卻有著異樣風情。直到累了,方才漸歇:「今日,透過你,聽見鳳王大人一席話,我們也是有緣。我便告訴你吧。」她依然帶淚,卻含笑傲然昂首,「我乃鳳凰浴火重生的焰火,因思念成形,為戀慕而生。」

她摘下身上一根羽毛,遞到他手裡。

「無血無情之人,非人非鬼之徒,地府對你來說終究不是好地方。你留著這個,冷的時候能感覺到溫暖;被灼傷的時候,能用來療癒。當你遇到最絕望之時,呼喚我的名字,我將千里為你而來。」

她展翅,他才注意到對方寬大的袖袍原來不是衣裳,而是雙翅幻化而成。

「我終有熄滅之日。雖說不用追尋著祂,但我這輩子只消能再看上一眼,便就此滿足。」她嘴角泛出一個虛幻的笑,凜然傲然,「吾乃焰火,是鳳王與凰王的輪迴!願君早日尋見心中的焰火,擺脫無止無盡的永生。」

他愕然看著對方,這才理解,為何這個女人身上帶著神性的溫暖。

「這麼貴重的禮,擔當不得──」

鳳凰火笑了笑:「我本厭惡沒有靈魂之人,但你已經有了一點溫暖。」

從遠處傳來一陣大呼小叫,他知道是自己那煩人的同伴回來了。

來不及感謝與道別,一陣狂風襲來,他不禁帶起袖口摀住口鼻,夾雜烈焰的高溫,她化身為一團火焰展翅離去,等到他放下衣袖時,只剩下手中殘存的羽毛,在秋風中帶著沁人心脾的溫度,暖了他沒有溫度的手。

「你杵在這兒做什麼?」

黑衣服的鬼使,自稱是他兄弟的青年狐疑地看著他:「被人欺負去了?誰?說出來,哥哥幫你打回去。」

「……」他原想反駁對方自稱他哥哥的行徑,然而話到了嘴邊,終究付之一笑,把火羽收進懷裡,似乎突然有些理解到底聖獸口中的「火焰」究竟為何。

眾生都是鳳凰,等待浴火重生,在那之前,需要做的不是甘心面對死亡,而是甘心面對遺忘,等待重新來過。

固人命兮有當,孰離合兮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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