嚕主:吸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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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食派,善用歸檔
爬牆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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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都城】怎一個貪字了得

幻影都城系列中,帝嚳和陸浩的故事。

雖然蝴蝶把這三人的故事寫得非常完整,甚至連結尾都給了陸浩一個交代,但我還是畫蛇添足一番,只為了滿足自己(。)

我非常喜歡帝嚳,雖然發瘋之後他手下不知道有幾千萬條生靈的性命。他和朱顏還有陸浩,就是一場由偶然引發的悲劇,這場悲劇卻因為帝嚳的身分,波及數以萬計的人。

好久沒寫文了,順便出來冒個泡,表示俺沒有棄號。



人類的貪婪永無止盡,他卻窒息地發現,天人的貪婪卻不比人類少。

嚐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久而久之便如毒癮般,已經無法脫離這種感覺。朱顏的壓抑,帝嚳的壓抑……以及,他自己的壓抑。

他們都按耐著,不管為了什麼樣的理由。每次遙望朱顏鬱鬱的容顏,他總是微微心痛;但近看嚳因後悔而失落的神情,他卻感受比心痛更強烈的窒息感。

再多一秒,他都不能忍受。

因為恐懼而窒息,因為心痛而窒息,因為過度壓抑而窒息。為了避開這種讓人無法呼吸的錯覺,所以他選擇盡量在嚳還來不及露出那種神色前就阻止他,激烈地阻止到他覺得自己隨時會被憤怒的君王推出去斬了──但是嚳沒有,只是一次又一次,盛怒又煩躁地把他趕走,最多,動手打兩下,事後又看著他的傷疤後悔不已。

這種情感什麼時候誕生,已經記不得了。這和戀上朱顏,一眼驚艷,再望便無法挪開目光,大相逕庭,更像在不知不覺中一點一滴累積,等到意識過來時,再也無法回頭。

好幾次,嚳就在他身旁,撩了衣袍便坐下來與他同聲討論,一反天孫戰將威名遠播的崇高,顯得異常親近。

嚳不常這樣做,更不是對誰都會這樣做,他還是知道的。正是因為清楚知道而痛苦。

嘴上掛著「內有朱顏,外有陸浩」,在戰場上被血腥浸潤的帝嚳,殘酷的天孫,只有坐在他身旁才會稍稍恢復成過去那能文能武、理性睿智的代天帝。帝嚳總是笑著說:就好像回到朱顏在的地方,他才會想起枕頭的滋味。

好幾次,就差那麼一點點,他幾乎伸手,觸上他的陛下。

撇除沙場上的短兵相接與打鬧似的練習,其實他真正觸碰到嚳,只有一次。

當嚳大怒地闖進來時,他總會先想:曝露了嗎?終於要迎來最後的結局了嗎?……而後發現,這股怒氣並非針對他而來,那麼必是為了與他相似的另一人而來。

那日也相同,陛下和朱顏大吵一架,一氣之下,又捲了舖蓋來他這兒繼續撒火。但那日也有點不同,天孫早在血腥的慶功前喝了點酒,雖然酒精對精力旺盛的帝嚳來說,影響微乎其微,可是對一心要醉的男性而言,影響力也能被無限放大。

帝嚳在與朱顏吵架後又喝了酒,喝了很多很多酒,喝到連站都站不穩,還像個大孩子撒氣。陸浩只好無奈地收拾滿地被扔飛的卷宗,一如既往地勸諫,卻又異常溫順,小心翼翼地避開天孫的痛處。

然而,十句話中,就算提到一句「夫人」,都讓他滿嘴苦澀。

那時候他格外清楚,對方是朱顏的夫婿。

他知道,帝嚳只是來撒氣,想要被人體貼理解,卻又不想被阿諛奉承。他沉浸太久的血腥與殘酷卻不能表現在朱顏面前,又無法壓抑,所以只能盡數發到他面前來──陸浩有些欣慰,至少,他待朱顏一直不薄;又有些心痛,不知道為了誰。

最後帝嚳終於倦了,懨懨地靠在帳上。

陸浩想找人送他回去,然而今夜格外喜怒無定的代天帝卻再度大發脾氣,不讓任何人近身。怒極,天孫殘暴的慾望又上來,帶著對鮮血的渴望,帝嚳用豔麗微醺的笑,一度下令斬了被陸浩找來的近侍,不顧陸浩著急的勸阻。

最後他實在說不過,只能沉默地擋在畏懼到顫抖的近侍前,跪下。

「既,臣之處置使陛下盛怒,皆乃臣之過。最先當斬,是臣。」

他以為,帝嚳會真的下令殺了他。然而,站在他面前的人卻只是沉默良久,最後把刀一扔,把所有人都趕出去,最後又氣又笑地坐下:「敢這樣頂撞我的,全天界大概除了朱顏,就只剩你這一個孤本。」

他的君主嘆了一口氣,一點都不似酒醉,僅僅帶著溫柔的包容,與深深的無奈。

「罷了罷了。不用轎子,不要別人,你送我回去罷。」

說完,他就沉沉睡去,似乎長時間的狂怒後,餘下的只有灰燼。

那是他第一次觸碰他的君主,治霸戰場,此刻卻顯得無比脆弱的天孫。

帝嚳很沉,陸浩費了點勁才小心地將他托起,又謹慎地確定不會把人摔著了,才沉甸甸的踏出棚帳。只能慶幸此時夜已深,又有親兵護衛驅趕閒雜人等,如此犯上的舉動,無人知曉。

每踩一步,他都會意識到背上的重量,像是扛著命運在行走;也同時感覺對方溫熱的鼻息噴在他後頸,幾乎要燃燒他的肌理,直至整個腦子。

陸浩只走到行宮最外圍便停下,許多近侍湧出來,七手八腳接過沉睡的帝嚳,安置到軟轎上。

他不能再進去了,再進去,肯定會遇上朱顏。

他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她好,任何表情,似乎都不適當。

更何況……

他看著帝嚳沉睡的容顏,除去清醒時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壓與暴戾,顯得分外平靜美好。

任何表情,都會曝露。朱顏那樣懂他,一如他這般理解朱顏,只要見到面,她必然會發現──陸浩不敢想了,只是低身囑咐近侍一些事項,然而才說到一半,就看見半躺在轎上的人醒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為什麼不送我進去?」

「此舉不妥。」

「哪裡不妥?我說東就東,我說西就西,這世上我同意的,有哪件事不妥?」

陸浩深吸一口氣:「夜已深,還請陛下多注重安危……」

不待他說更多,帝嚳擺擺手打斷他:「別說了,我頭疼。那麼你說不妥就不妥吧。」

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對方當時臉上的笑,近乎氾濫的寵溺與柔情。

那是縱使僅僅一閃而過,也無法抹滅去的深刻。他就這樣目送他的君主遠去,直到他的護衛上前詢問,他才轉頭離去。背上已無重量,回去的路途,腳步卻更為沉重。

那日,他做了一個夢。

他先夢見朱顏站在柳樹下,如同他們約定那般,也如同她的名字那般,盛世朱顏。他上前兩步想喊住她,卻發現柳樹下還有一個身影。

是嚳。

他赫然停下腳步,再也無法前進。從那時候他知道,他的心上,已經不只放著一個人。

那是一種罪,一種醜惡,一種難以容忍的惡臭,一天天在他心中化膿。從那時候他也對自己發誓,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發現他的貪婪。

直到死亡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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