嚕主:吸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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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食派,善用歸檔
爬牆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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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槙狡】Lucifer

上海CP18&台灣CWT43的狡槙狡無料公開。

感謝大家前來領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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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你知道嗎?俄羅斯轉盤。」

「不,不是俄羅斯賭盤。」

「最早的『俄羅斯轉盤』是在左輪手槍的六個彈夾中放入一顆子彈,然後將彈夾隨機旋轉上膛,此時玩家必須親手拿著槍,對自己的腦袋開一槍。」

「沒錯。別人賭的是錢,這賭的是命。」

「傳聞中,在比過去更久遠的過去,這曾是某個俄羅斯沙皇最喜愛的遊戲。他會隨意從自己的子民中挑選一位玩家。如果開了一槍,但對方還活著,那沙皇會賞賜他許許多多的金銀財寶,從此一夜致富;但如果中槍,便是死亡;如果怯懦而不敢開槍,等待他的也是死亡──有趣的遊戲,不是嗎?曝露了人性的弱點,曝露人們對命運的倚賴,還有人們對死亡的恐懼。」

「從哪裡知道的?真是個好問題。這些都已經消失在電子的紀錄中,因為這個遊戲邪惡,而且血腥,很快就被秉棄在篩選後的百科之外。我也是在一本很古老、很古老的書上看來的,它古老到稍微晃一晃,就會有一兩片書頁落下來的程度……噢,現在它還在我的書架上,我不介意你去看看。」

「你知道嗎,其實還有一個傳聞。這就連書都不是了,它只是某個人的筆記,可能是代代家傳的口述歷史,也可能只是一個虛構的故事,是摸不著看不見的空氣。」

「有一個玩家,他突然感應到如果這一刻他扣下板機,將會有一顆真實的子彈貫穿他的腦子,於是他把槍口指向坐在他正對面的沙皇──猜猜結果如何?」

「是啊,真可惜,這人還是死了。被沙皇身旁的護衛殺死的。」

「沒有人知道那一槍裡頭是空的,還是真的有一發子彈,但不管是真是假,那人最後都死了。」

「我想了很久:這人為什麼會死?他還有很多種方式,使勁全力撞過去,扔刀子,甚至準備任何一把槍,綁個炸彈,自殺式攻擊。如果他想要,他有很高的機率能殺死眼前想要殺死他的人──但是他害怕了。他在最開始的時候並不想反抗,因為那是絕對的權威、那是他們的統治者。只有被逼上絕路而手上被交了一個具有力量的武器時,被圈養的人類才想起來世界上還有『反擊』一詞。」

「這人擁有了勇氣,擁有了智慧,同時也擁有了武器,但他還缺少一個最關鍵的東西──出自於本身的殺意。」

狡嚙慎也看著被推到他面前的左輪手槍。

「來吧,狡嚙。這是我們之間的賭局。」

槙島聖護同樣持著一把左輪手槍,抵住了自己太陽穴。

「我們到底誰生誰死?」

 


02

 

“Was not that Lucifer an angel once?”

“Yes, Faustus, and most dearly loved of God.”

“Howcomes it, then, that he is prince of devils?”

“Oh, by aspiring pride and insolence,

Forwhich God threw him from the face of heaven.”

 

狡嚙迷迷糊糊睜開眼,恰好聽到這一段。

浮士德正在舞台上高唱,雖然聲音稍嫌中氣不足,但氣勢已達巔峰──這是第一幕,也是最引人入勝的一幕。作為一個偉大的學者,絕頂聰明的浮士德飽讀詩書、求知若渴。他幾乎閱盡一切所能閱讀的事物,而他同時對當時一成不變的事物感到厭惡,於是他開始轉向研究黑魔法,觸碰禁忌的力量。通過咒語他結識了魔鬼的僕從Mephistopheles,並與魔鬼簽下協議。他將自己的靈魂賣給魔鬼,作為代價,魔鬼則要在此後的24年中滿足他所有願望。

這只是魔鬼與浮士德其中一小段對話,描述了魔鬼的神明。

路西法曾是上帝最寵愛的天使,然而因為他對尊嚴的渴望、他的傲慢狂妄,最後被逐出了天堂,成為魔鬼的王子。

「狡嚙先生,有人指名找您。」

侍者禮貌地對他低語,狡嚙這才想起來他今天被人約出來在劇院碰面──平常他並沒有這個閒錢上歌劇院,就算是個小而破舊的歌劇院也一樣──他胡亂點點頭示意讓對方進來,同時把頭髮往後扒了扒好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點。

幾秒後,一個老男人出現在他面前,梳著油光滑亮的大背頭,拄著拐杖,左腿微跛。

這是一個軍人。狡嚙幾乎不用思考就能判斷。從年齡上來說可能已經退役了,也可能是個德高望重的長者,但就算他西裝履革,也掩蓋不了他渾身上下的血腥味,還有那一雙宛若禿鷹般的銳利眼睛。

「狡嚙慎也。」這些外國人總是把日語拼音說得荒腔走板。「我今日來見您,是希望您可以幫我們一個忙。」

「什麼?」

「Sibyl system,也就是先知系統。有人想引進這個系統到這個國家。」

狡嚙的呼吸悄悄漏了一拍。

「我們聽說您從日本來的。」

「『我們』是誰?」

「我們是武裝革命軍,之後會和你碰頭的人叫Sam。」他巍巍顫顫地從西裝胸前的口袋掏出一張破爛骯髒的紙片。「這上面是詳細資料。外頭有一些和您有關的傳聞,我相信您知道怎麼處理這個東西。請您……」他停頓片刻,狡嚙不確定從他眼中一瞬間閃過的悲慟是真是假。「請您,就算不想加入,也不要洩漏這份資料。有少數像我這種老頭子,已經逃出來的人;但有更多是失去家園,只靠著少數勇敢的戰士守衛活下來的婦孺。」

「你們要我做什麼?」

「做什麼,由您來決定。我們付不起錢聘請你,而您也似乎不是隨便出個價碼就願意聽話的那種人。」老先生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喝了一口侍者端上來的白水。此時第一幕將要結束,他們聽見浮士德高呼:

讓我在你的服侍下享盡人間榮華

給我一切我所思所欲

告訴一切我所夢所想

殲滅我的敵人,援助我的朋友

萬事聽命於我

「我們不喜歡Sibyl這個名字。」老男人說。「你這個年紀的小夥子可能不知道,但是在那個還有很多書的年代,庫米的女巫(Cumaean Sibyl)其實象徵的不是先知,而是生死之間的橋樑。她負責指引通往地獄的道路,讓驍勇善戰的戰神去見他死去的父親[1]。」

「所以我們歌頌戰神(Anchises),詛咒女巫(Sibyl)。」

 


03

 

「世界上有一種人就像蝦子似的不斷退向黑暗,他們一生中只後退,不前進;並且利用經驗,增加他們的醜惡,不停日益敗壞下去,心地也日漸狠毒。」

「《悲慘世界》。你喜歡嗎?」

「我也看到了,透過你的雙眼。孩子的屍體,女人的哭泣。這個城市的下水道[2]骯髒得難以想像。很快地又會有新的人群湧下去,因為他們不再能行走於地面之上的樂園。只要他們在下面待得越久,就越難以回去。」

「那個故事其實還有後續。在戰神特洛伊要下地獄去尋找父親的時候,庫米的女巫曾經對他說:要進入地獄的入口很簡單,哈德斯[3]的大門不分晝夜永遠敞開。但欲找尋歸途而重獲天堂的芬芳,卻無比艱辛。」

「你現在還在尋找那條路嗎?」

「我很好奇,是什麼在指引這樣的你在無光的環境繼續向前走。三顆子彈,今天是好運貫穿了你的大腿,明日呢?後天呢?然而我卻感受不到你的恐懼。狡嚙,我好奇你。你的正義像是海上的風帆,看似一帆風順,明日一場暴風雨便可讓你死無全屍。」

「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會使我發笑。」

「我們的賭注依然持續著,請永遠不要懷疑我熱愛人類,熱愛人生。我還在透過你的雙眼品味這一場遊戲。」

 「韓已經坐上賭桌,你瞧,他正在撥動轉盤。真是可悲,在把腦筋打到先知系統頭上時,他就已經被纏住了,不由自主拿起桌上的槍對準自己的頭顱,還沾沾自喜樂在其中,就像那個搖滾樂手[4],臨死前口中還嚷嚷著『沒事,這一發沒裝子彈』。」

「其實,都一樣吧。」

「不管這一發是不是真的子彈,他都會死亡,你早就猜到了不是嗎?但你還是在追捕他,匍匐在地上,嗅著讓人反胃的氣味,就像獵犬一樣。讓我猜猜,因為你也聞到了吧,那股不屬於人類的氣味。我早告訴過你真相,但你選擇聽而不聞。」

「軍閥頭子『朱安.韓』已經不是『韓』了,他是先知的獄卒。」

「你不喜歡這個話題啊?」

「好吧,那麼來談談我第二個好奇的點:真的是『某人』把你推上這個位置嗎?還是沒有了一個目標,『狡嚙慎也』這個人也即將失去靈魂的光輝,淪落為同樣將上膛的槍口指著自己的人們呢?」

「不應該吧,我們早在這一點達成共識了。」

像我這樣的人,對你而言,是永遠無法取代的。你不需要找任何一個人來褻瀆的存在,更不用在任何一個人身上尋找的影子。」

槙島聖護撥了一下左輪手槍的轉盤,發出一種刺耳的聲響。

「我的回合結束了,然而我沒死。現在輪到你了。」

狡嚙慎也拿起槍,然後他發現了,自己持槍的手不可控制的顫抖起來。

 

 

04

 

當現實折過來嚴絲合縫地貼在我們長期的夢想上時,它蓋住了夢想,與它混為一體,如同兩個同樣的圖形重疊起來合而為一一樣。

儘管我們知道再無任何希望,我們仍然期待。等待稍稍一點動靜,稍稍一點聲響。

 

當年的小姑娘,也學會沉穩的朗誦了,就像它原本的名字一樣優美:追憶似水年華。

這一段很適合她,整個人都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就算成熟了,她還是沒有放棄那條路──理解到這件事,讓狡嚙莫名感到欣慰。

「狡嚙先生你,其實並不只是作為戰術顧問,而是根本成為精神指導者了不是嗎。」

「說實話,我沒興趣,而且也不是這塊料。但是這裡的這些傢伙,好像都受我影響太深了。」

「就算你沒有這個打算,但狡嚙先生你卻有著吸引他人、猶如重力一般的天賦──就和那個槙島聖護一樣。」

狡嚙望著黑夜。

「當你注視著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注視著你」這句話人人琅琅上口,但有誰能真正體會它的意義。不管是被人推上那個位置也好,因為生活方式改變了他的態度也好,還是因為兩者皆有而造就了現在的他。從獵犬掙脫項圈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被歸為一頭離群索居的狼。

「──但你沒有支配他人的野心,那就是你與槙島聖護最大的差異。」

「支配」……嗎?

從這個角度看,確實槙島聖護是個無比棘手的男人。或許在其他人眼中,他就像個遊戲的大Boss,支配整個遊戲的進行,玩弄他人於股掌之間──但是他是嗎?亦或者他們人人都是浮士德,只不過就像是魔鬼Mephistopheles所表白的那樣,魔鬼聽到咒語只是偶然,真正召喚他們前來,是因為聽見有人在詛咒上帝的名字,強烈到足以放棄聖經和他的救世主。若人們沒有這樣的想法,魔鬼也不會前來。

他不也是放棄了自己原本的路,詛咒了命運,才拾起了槍。

後來他們聽見了爆炸聲。狡嚙從那一刻就知道事情開始往不能控制的方向發展,有新的外來勢力介入,意味著所有平衡將被破壞──他這輩子已經見過很多死亡,佐佐山,秀星,老爹,許多同僚,還有更多的是無數被判定為「潛在犯」的傢伙。他們死於先知的判斷之下,僅僅透過聲波掃描就決定了一個人的生死,而他麻木的活到槙島聖護的出現。現在,他看了無數戰友死去,再注視著Sam倒下,狡嚙想他還是麻木的,只是一個是不由自主的,一個是主動意識的。

他沒有支配他人的野心,但也沒有拯救他人的高尚情操。他只是匍匐著,期待上帝賜給他的獵物,直到對方在他的獠牙下不能動彈為止。

他還沒有完成。

這一切都尚未結束。

……就像是夕陽即將墜入山頭的那一天……

就算挨揍,就算連視線都模糊,就算傷口疼得發狂,他依然理性得麻木。當生命危機一解除,狡嚙當機立斷拾起還連著斷手的手槍,破壞了銬著自己與常守朱的鐐銬:「常守,你去把議長……」解決掉,阻止他,怎樣都好。他把一切重任都交給她。

而他,總是這樣,負責清除一路的障礙,直到面前的路寬敞起來。

當一個人不能擁有的時候,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要忘記[5]。

他憎恨虛無的幻影給他的提示,但卻因此重獲清明的意識,像是撥開思緒中的迷霧,他繼續在黑暗中摸索。

「你覺得這樣就好了嗎?」狡嚙看著眼前的人,他卻不知道這問題到底在問誰。

「因為我學會了妥協。」許久不見的長髮傢伙這樣回答他。

宜野變得真多……不,或許是他們都變了吧。不管是常守、宜野座,又或者是其他人。時間不可逆轉,過去也沒有任何能夠被改變。

他內心出現另外一個聲音:「就算我們徒然回到我們曾經喜愛的地方,我們也絕不可能重現它們,因為它們不是位於空間裡,而是處在時光中;因為重遊舊地的人,不再是那個曾以自己的熱情妝點那個地方的兒童或少年[6]。」

「閉嘴。」狡嚙喃喃自語。

一路兜兜繞繞了大半圈,多日無眠又差點死在一個黑人壯漢的舌頭下,也被過去同僚狠狠揍了一拳,真的成了重大傷患。

躺在地上躺了老半天,狡嚙慎也才找回一點起身的力氣。搖搖晃晃從地板上站起,他忍著痛,從後褲腰抽出帶著金屬餘韻的冰冷物體。

看著躺在他手上的東西,狡嚙只想露出一個苦笑。

──怎麼這把左輪手槍,最後又回到了他的手上?

 

 

05

 

「是的,都結束了。但這也只是個開始。」

「這不是哪本書的內容,你不用想了,因為所有故事都會有這樣的結局。我只是提早把它說出來罷了。狡嚙慎也依然是個逃亡者。」

「現在你拿著槍,你想好要怎麼做了嗎?」

槙島聖護興味富饒地看著他。

狡嚙慎也抬起手,用那把左輪連對著他開了六槍,然而沒有任何一發子彈射出來。

「這是一場騙局,根本不是一場賭局。你從頭到尾都沒有在我這把槍裡頭裝進一顆子彈。」狡嚙幾乎是肯定地說。咬牙切齒,不;冷汗直流,不;他只是不耐煩,或許還有點想笑的成分在裡頭,其餘還有妥協,無奈,各式各樣的情緒。他在面對這男人的時候,總是能找到一個全新的、不熟悉的,但也像是最真實的自我。「但是我如果對我自己扣下板機,我就會死。」

在他面前的男人歪頭看了看他,然後彎起嘴角,漸漸笑出聲。

「雖然這次反應差了點,但你最後總是不會辜負我的期待。」他的白髮像是羽毛一樣輕輕晃動,在昏黃的燈光下散發一種炫目的光澤。「今天你贏了,我不會動手。至於其他的呢?」

「唯一一顆子彈在你的手槍裡,你這個有自殺傾向的混帳。」

「我沒有自殺傾向,就像你說的,我已經死了。」

他說得好像「今天天氣真好」一樣。

槙島從那張小圓桌前站起身,拿起那本書,狡嚙這才看清楚他拿在手上的既不是浮士德也不是悲慘世界,而是一本《追憶似水年華》。「唯一真實的樂園是我們已經失去的樂園,」他用那對金色的眼珠子望過來,像千錘百鍊也永不死亡的流金。

「唯一有吸引力的世界是我們尚未踏入的世界。」狡嚙接上。

「你就繼續迷惘下去吧,我永遠在這裡,就算24年也不離去。」

「不。」狡嚙打斷他,「我不是浮士德,你也不是魔鬼梅菲斯特。」

槙島聖護看著他。

「那麼,狡嚙,我對你來說是什麼呢?」

狡嚙把那把左輪手槍唯一有子彈的彈匣卡上膛,對準銀白的男人。他在夢裡塑造了無數個槙島聖護,然後也殺了他千千萬萬次,卻從來不曾麻木。每一次,都像是最後一次舉起槍那般深沉驚心。

你是……

他扣下板機。

 


How you have fallen from heaven, morning star, son of the dawn

You have been cast down to the earth, you who once laid low
the nations, you said in your heart,

'I will ascend to the heavens; I will raise my throne above the stars of God; I will sit enthroned on the mount of assembly, on the utmost heights ofMount Zaphon. I will ascend above the tops of the clouds; I will make myself like the Most High.'

But you are brought down to the realm ofthe dead, to the depths of the pit.

  Isaiah 14:12-15



[1] 出自Virgil's Aeneid,中譯《埃涅阿斯紀》,古羅馬神話

[2] 雨果曾說:「下水道是一個城市的良心。」

[3] Hades,冥界之王

[4] 1978年美國芝加哥搖滾樂隊的首席歌手特里.卡什死於俄羅斯轉盤的遊戲

[5] [6] 同樣來自《追憶似水年華》,普魯斯特著。



【一點點沒辦法擠到紙質排版上的FT】

最後一段引用了《以賽亞書》中對於路西法的描述(雖然原是敘述巴比倫),意旨明亮之星、早晨之子(天使)的墜落。因為它試圖與神比擬,而失去尊重與信仰,而最後被打落天堂,墜入死亡的國度,墜入煉獄之坑。

PP新編版,最後一集的開頭,他們加了一段聖經。槙島做了一個夢,夢到人群之中的狡嚙。

其實原先我就在思考,作人物塑造的時候,把槙島設計為一個潔白到容不得一點灰的人物,是不是有意朝這方面靠攏;看到最後一集,更堅定了我槙島原型原意其實就是魔鬼王子的形象(笑)

二來為什麼引用以賽亞書,是因為其又被稱為《以賽亞先知書》。其實先知可以算是一個泛稱,但看著《先知書》讓我感覺到一股諷刺感。確實Sibyl作為先知,也阻止不了他最後死亡的命運。

無料封面的大字報Lucifer,也可以看成《槙島聖護》沒有問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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