嚕主:吸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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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食派,善用歸檔
爬牆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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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給下標題了。

去恭王府聽了導遊講八卦(不)有感。

OOOOC和詞語還有其他的一堆BUG就無視吧【。】

時間大約是乾隆四十年左右。

乾隆x和珅(此處應有本)




「猜,是誰?」

他伸手摀住他的雙眼。

感覺到掌心下的眼睫輕微搧了搧,對方僵了一下,猶豫片刻才苦笑道:「萬歲爺,奴才再不濟,這都猜不出,那麼也該辭官歸鄉了。」

和珅側過身。他年方二十有五,年歲也不算小,卻生得眉清目秀,頎長筆挺,身穿侍衛鎧衣,在陽光下益發英氣勃發。然而,這樣的挺拔青年卻有一雙未語先笑的丹鳳眼,眉眼彎彎,貌若女郎的俊美側臉使人一眼看去即心生好感。可謂狠戾之氣褪三分,書卷之味添七分,真真人如字、字如人──致齋。

和珅轉身便要跪,被乾隆一揮手打住了:「閒雜人等,朕已讓他們退至棚外,現在就只有你我二人,那些磕磕跪跪的繁文縟節便不必了。」

和珅突地一挺,但依然維持不抬頭冒犯聖顏的姿勢:「皇上,奴才欲諫。」

「說。」

「這些年征討邊關,收復疆土;寬嚴並濟,盛世民安。說到底,皆是有皇上,才可施行。您的安危,乃首要之事。若遇刺客敵襲,皇上多福多壽,必能化兇為吉,然而就算小傷,都是天下百姓的損失。」

乾隆看了看他:「不然朕留著你做什麼。」

「皇上賞識,和珅不勝惶恐。然而──」這一聲「然而」讓乾隆微微皺了皺眉心。就聽見和珅接著道:「奴才願意為皇上赴湯蹈火,卻不願意成為歷史罪人。『保護皇上不周』,奴才就算是死了,也會因此死不瞑目。」

他這順口溜出來接得極好,乾隆一口怒氣還沒吸完就氣一撒,險些笑了出來。

「罷了罷了,就這麼一會兒,不礙事,待會就讓他們回來吧。」乾隆擺擺手,「就是微服還要有這堆規矩,朕見了煩心。」

「想必聖上不是因禮節心煩,是為編纂之事煩心。以解君憂,若皇上欲先過目,奴才明日便派人騰一份已完成的詳細書目送來。」

和珅態度軟下來,邊垂首應答,邊不動聲色提開椅子。不消眨眼,位子就在乾隆身後置好了,他甚至不需多慮,微彎膝蓋就能直接坐到桃木師椅上。不偏不倚,不前不後,正好是最舒服的位置。乾隆嘆了一聲撫過扶手:「朕,一日不可無和珅。」

「此言過甚。奴才只不過為皇上跑跑腿,賺點銀子,平些不足掛齒的紛亂小事;當今佳人才子輩出,皆是朝廷不可或缺之人。是以泰山不讓土壤,故能成其高;河海不擇細流,故能成其大;《四庫全書》欲成,也是越詳盡越好。」和珅沉聲說道,「想當年科舉名落孫山,繁多典籍縱使苦讀十年仍難以博覽群書,陛下發此宏願造福天下書生百姓,此乃全國之幸。」

這就是和珅的魅力。

誇之有道,絕不口說無憑、敷衍了事,就算挑剔如乾隆,也挑不出錯處。他說這話時神色肅然,垂眸低語似想起過往日子,語氣不高不低不卑不亢,直到最後一句方回過神來,顯得格外發自肺腑的真誠。

「你說自己『不濟』,那豈不是其它讀書人都要哭暈在地上了。」乾隆笑話他。

「此言又過甚。」

這是和珅第二次駁斥他,乾隆沒有不悅,只是抬眉看他:「哦?朕抬舉你還不行了?」

「非也。出巡前,輪奴才值夜,才發現聖上竟天黑後仍秉燭夜讀。聖上視書如寶,應當為『天下第一讀書人』,和珅慚愧,自比不如。」

這話馬屁拍得明顯一些,但乾隆很是受用,端起桌上的茶呷了一口,抿去嘴角隱隱笑意。

他嗜書,其一。自詡勤勉能比先帝,勤於朝政,勤於學習。漢人的文化煞是有趣,且治理一地必先了解當地風土民情,乾隆自然手不釋卷;他愛才,其二。同樣心懷周公吐哺,天下歸心之宏願,而和珅,就是那其中最有才的……乾隆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的場景,只有兩個字可以形容:驚豔。

小小一介三等侍衛,想來也不過是個重武粗魯之人,然而就那匆忙一瞥,就像他年紀尚幼時見到年貴妃那般,就再也挪不開眼珠子。是的,其三,乾隆酷愛美人──不過,容貌就算三分像,就算同年死同年生,他還不至於昏庸至此,最大為驚艷他的,是那一句「虎兕出于柙」。

下詔用典,實屬常態;然而用典至深,而無人能懂,那就不只是窘迫與憤怒兩種神態所能形容。當時現場臣子皆一片默然,就是那一道溫和的嗓子侃侃道:「虎兕出于柙,龜玉毀于櫝中。然而責任既不在天性兇猛的虎兕,也不在無法自保的龜玉,而在看管虎兕和保管木匣的人。皇上顧全臣子們的面子不願多談,用典卻一針見血。小人和珅,胡亂揣測聖意,以下犯上,當眾狂言,奴才知錯,還請皇上不殺之恩。」

這一番話說得圓潤,削了自己鋒頭,既給乾隆面子,又給其餘大臣台階下。更別提簡單一句話就把原文大意簡單扼要闡明了。

乾隆總是記得,那時和珅跪在地上,辮稍垂地,露出耳後那一點朱紅。

積極有為的年輕人叫人刮目相看。短短三年,他給他的驚艷並不只一次。挑燈夜讀時,信手拈來《孟子》注腳,說明當年看了多少遍、花了多少心思,又有多聰慧,才能把內容都記在心上;精通清、漢、蒙古、西番四文,翻譯得比那些啥勞子大學士還更易入眼。如此才氣橫溢,卻能入三等侍衛。武劍時,劍意盎然;衛守時,神色肅殺,搭配那張男生女相的俊美容顏,何止堪堪賞心悅目。

能文能武,莫過於此。

乾隆從年少就在懊悔,不該一時心動而擅動父皇之嬪妃,美貌如年貴妃,就因為他矇了她一雙眼睛而消香損玉。現在,她回來找他了,用更讓人驚豔的方式出現在他面前,就算那些小心思有些微大逆不道,但他都忍了。男女有別,本不應如此,然而乾隆還是忍不住伸手矇住和珅的雙眼,不知結果是好是壞,是不是也會因死害死他一生。

他們反應截然不同,但是又如此相似。

當年他無法予她一世,現在也給不了了,但予他一輩子安穩,他還是辦得到。

乾隆摸著杯口,直到指腹微微發癢,如同方才和珅眼睫搧在他掌心下的感觸。他心念一動,脫口而出:「和珅,若你一日無二心,朕便予你一日榮華富貴。」

原以為善保會被嚇退,誰知和珅從來不退。

和珅頭一低,像從下過雨的屋簷落下的一滴水:「那麼,奴才願與陛下同日而亡,窮盡一生只解君憂。」

「何出此言?」

致齋微微側過臉,耳後胎記顯眼。「陛下方才曾說『一日不可無和珅』,那容奴才也說一句,這皇天后土之下,只怕也不再有第二人,能容我和珅如斯。故不願有二心,不願為二臣。」

他清雅俊美地笑了。

「萬歲爺,不管您去哪兒,奴才,都能猜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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