嚕主:吸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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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僧】入世為人


略有所感,所以很囉哩八唆寫了一篇我都不知道是文言文還是大白話的東西。但他們終於從小清新變成了大清新.........(不)

仔仔細細看過真言宗的教旨,還是一知半解,反而覺得還是孫子兵法白話(搔頭)反正板部岡江雪斎是外交僧嘛★【被打死

非常多典故都出自中國而非日本;我又沒有信教,所以對這方面不甚理解,各種Bug請無視就好【。】


CP江雪左文字與山伏國廣,左右請自行分配。

還是連手都沒牽,你們在想什麼【。】



江雪左文字很困惑。

本以為身為物靈早早清淨六根,面對原主死亡也無太大心緒波動,除了默哀與遺憾之外再無其他。千百年來能讓他擱在心頭上的事情少之又少,唯有將同刀匠所出的後輩,視為同父所出之手足,所以才留個心眼百般照應。

所以,他才分外不解,為何他會這樣空白而狂怒。

一如所有刀靈,大喜大怒之於他們十分罕見,但眼睜睜看著山伏國廣滿身血汙在他面前幾乎被攔腰斬斷,那一瞬間,身為歷經百練的太刀也不禁呆愣數秒。反射性上前一步,他接住巍然倒下的身子,拔出象徵本體的刀,只見一道幾乎砍斷刀刃的裂痕赫然橫跨其上。

沒等江雪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在敵刀的血泊中,刀尖染上的黏稠血腥仍在向下流動,在他腳邊積了一攤暗紅。

非常不解。

這種不解直到他扛起山伏國廣比他還高上半個頭的身子,一路背著他走回本丸,都沒有淡去,只覺得從對方身上浸染他長袍的血液滾燙得更勝沸水。明明他與他並非手足,甚至連共同的記憶都沒多少。

握著刀的手很疼,後背上的身子很沉。

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血腳印,他遠遠看到待在門口的同伴,看著他們神色大變爾後許多人聚集過來,七手八腳地接走他身上的重量。小夜和宗三也來了,面色慘白,憂鬱都不憂鬱了,焦急成這副德性。江雪只想淡淡說聲沒事,但是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拄著刀跪倒在地。

「先別管我。」

只來得及拋下這句話,他眼前一黑就昏了過去。


百戰百勝,非善之善也﹔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

從原主之名,承其之性,以兵不血刃為己任,江雪非常不似經歷過血氣而開光的太刀,總認為世上總有百百種方式能勝過動武。板部岡江雪斎單槍匹馬奔波,化解武田信玄過世後為甲斐領地不合的德川家和北條家間的衝突,真真履行「上兵伐謀」。刀擱在身上,是防身之用,是萬般不得已才出鞘的利器。

他習慣以刀背出擊,因為違背歷史的行軍不過是時間的流沙,敲打一番就消散,唯有身負血肉的檢非違使大不相同,偏偏他們又只有兩個人,所以才會造成這種慘況。

對山伏國廣到底有什麼樣的感覺,江雪總是說不準。

「喜歡」對刀來說很陌生,對感情係數低破水平線的江雪左文字來說尤其。

他看過人類的情情愛愛,知道陰陽調和是怎麼回事,那個年代也沒少看過斷袖和對食,但還是一知半解。性別對他們來說是其次,畢竟本為物靈,幻化出來的人形有一半都取決於刀匠的期待,後一半取決於後來被人類文化薰陶出的性行,例如江雪習慣留髮,就是覺得要「勘忍」。

一直不理解,被這些情感綁著有什麼特別含意。

對山伏國廣,最早也不過就一種敬意,和佩服。泰山不讓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擇細流,故能就其深。縱使理念左右截然不同,一者以仁道治世,一者以武家平天下,但回歸初衷都是為了國泰民安,江雪接受這種差異,甚至比旁人還多要理解山伏國廣的痴。

能夠如此專一於修行之道,本身就是一件可敬可佩的事。「專一」是通往成功的不二法門,千百年來也無人能反駁此道。

江雪自覺他辦不到。自己辦不到的事,別人卻辦到了,除了增強己身的不足,他自然對山伏國廣八分欽佩──說白了,就是即使理念不苟同,但非常認可他的毅力。

越是相處,越是覺得如魚得水。

倒也不覺得他們之間的對話哪裡奇怪,前一句「應該以和平處世」後一句「但修行才能靜心」,別人說山伏沒聽懂,江雪卻覺得他聽得不只很懂。武家主張修行靜心,雖然此修行除了鍛鍊自己也包含實戰,但平常多看他劈柴挑水碎大石,也不傷害人,總比那些逞兇鬥狠的來得強;心靜了才能順氣,當腦子是醒著的才會想著用別的辦法來取代武力,從這種邏輯上來說山伏國廣的觀點也沒有哪裡不對。

──或者能說,江雪左文字也很以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對方嘴裡的話,恰恰好都是這種人,所以格外投機。

平時走在一起也不會三句話就陷入沉默,時常多有話題,等級馬上從點頭交上升到知己,只差沒掛個牌子寫相見恨晚。江雪不得不承認,回頭想想,已經習慣轉過頭就有個大個兒站在自己身旁,山伏性格魯直,沒幾個心眼,對兄弟的好也實實在在,誰看著都要暗暗點頭。

他們是沒有血緣的兄弟,江雪都一度這麼認為。

直到偶爾不經意碰到指尖,看著山伏國廣面躁,他又困惑了。這是個很複雜的問題,平常打鬥肌膚相觸常有的事,他也確實沒感覺,只有這種時候細微的小動作才會像在古井投下一顆小石子,盪起圈圈漣漪。

重點是,對方比他還困惑,所以他們總是兩相困惑後,終歸於「心緒不正」這樣的結論而不了了之。

但這次真的不太一樣。

江雪默默地想。

那種憤怒時的高漲情緒讓人難以忘懷,尤其是他們這些記憶力太好的刀。這種憤怒讓他感到嚴重的不安與困擾。理解中的清淨三業對他們來說相對容易,不懷邪念、不發惡言、不作惡業,他們本就缺乏官能感官,江雪左文字總認為自己早已脫出了一般人類的情況。

越想,越是困惑,甚至有點惶恐。

到頭來,都活了幾百年,才緩緩發現他們不是拾起後放下,而是連最根本都還沒開始理解,就自以為看得開。其實說白了,不過就是因為不知而無畏。

「喜歡」到底是什麼?

人類說「喜歡」和「愛情」有異曲同工之妙,但江雪左文字總認為造字有它本身該有的意義,不一樣的詞彙必有不一樣的意涵。愛字上面是個炙字頭,下面一把柴,上下煎熬心是為愛,只有人類才會有這種行為。他們從誕生的時候就在情感上缺陷一大塊,畢竟本體不過就是一塊鐵,說他們耿直心腸還比較不為過。

唯一可以釐清的,就是他不願意看著山伏國廣用這種方式折刀在自己面前──活了這麼久,江雪左文字終於意識到什麼是「失去」。

原以為是紅塵過客,但其實他們每一天每一天,只要活著,就更趨近一個完整的「人」。說實在是害怕的,因為懂了失去所以才知道擁有,「擁有」就是人類最根本的慾望,誕生一切紛擾的亂源。

百思不得其解。

就像是逃避這讓他困擾無比的問題一樣,江雪這一昏,就昏了十天半個月。用人的話來說,有點像燒斷了保險絲,於是自動關機休眠了。小夜還要每天去幫他翻個身,畢竟人類的身體不像刀,擺久了也沒什麼問題,若是一直躺在床上會長褥瘡的。

但夢遲早都要醒,躺著也不能睡一輩子……然而江雪並沒有等到他自然醒的時候。

那一天早上,他房間的拉門被人粗魯地推開了,綁著頭巾的武僧站在長廊上,用熟悉而充滿朝氣的聲音對他說:「我已經醒了,江雪殿。」不顧弟弟們的阻攔,大木頭似的刀碰碰他肩膀,小心翼翼地:「再一起出門修行吧,所以別睡了。」

啊,原來,已經醒了啊。

江雪左文字睜開眼。

轉過頭,逆著光,看不清山伏國廣的神情,但是看得見他臉上的笑──是的,他最最害怕的,其實也不過只是害怕他睜開眼,就看不到這個笑容了。

小夜和宗三左文字,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們喊了好幾天,打了也醒不來,就連燭台切光忠在敲敲打打屋頂也吵不醒的大哥,就這樣簡單的被叫起床,一臉淡定像個沒事人坐在床頭,望著把他叫醒的人發呆。

「……你說,『喜歡』所謂何事。」遇上問題,江雪習慣性的問向山伏國廣。

武僧先是愣了一下,怎麼他是來叫人的,結果才剛打照面就開始例行的反思辦論。不過山伏國廣就是把魯直的刀,有人有問題,他從來不馬虎著回答。

十分認真地想了想:「我喜歡修行,喜歡兄弟,每天能修行和見到他們平平安安便足矣,過得開開心心。」山伏搔搔腦袋,「所以『喜歡』,便是『歡喜』的一瞬間吧。」

江雪眼睛雪亮,看著他的目光越來越透徹,沉默半晌,才微微頷首:「所言極是。」

結果苦思了十來天,反省了大半個月,他居然還沒有山伏國廣臨時這一句來得透徹。有太多要學習的地方,到頭來反而是他鑽牛角尖。

山伏伸手要去扶他,江雪沒有如過往隔開他的手,只是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他肩上,借力使力從床榻上站起身,幾欲鋪地的髮絲隨著他動作晃蕩。

帶髮,是為了提醒自己活了多久,而不忘初衷。「擁有」不是讓人去思考未來會失去多少,而是讓人珍惜手邊所有。因為珍惜才有情,就像都過了這麼長一段時間,他不願剪髮,也是有了感情。

這麼明亮的感情,從來不會破壞三密大道的平衡。

經過弟弟身旁的時候,他示意山伏先走,才停下一手罩著小夜的腦袋,一手輕按宗三的肩膀:「我沒事。只是多睡了幾天。」想了想,又補充,「謝謝。」誠心誠意地。

兩個弟弟再度目瞪口呆目送大哥離去,只覺得整把刀都懵了──什麼時候江雪左文字也學會微笑了?縱使幅度不大,又只有短短一瞬間,但那可是實實在在的笑啊!

當然不知道兩個弟弟內心的震撼,江雪施施然跟在山伏身後半步,只看得走在前頭的人頭皮發麻。山伏被看得莫名其妙,摸摸一直被盯著的後腦勺,很是疑惑:「怎麼了?」

「……沒什麼。」

他向前半步,肩膀輕觸山伏國廣的胳膊,名副其實肩並著肩,少了過往半個小臂的距離。

山伏國廣渾身一震,只覺得腦中轟然一響,嗑嗑絆絆想不出完整的句子,沉默了老半晌才擠出一句:「你餓了嗎?」

「餓了。」

「那吃飽了再出門?」

「好,但不打仗。」

「不打仗,都是修行嘛。」

「極好的。」江雪點點頭。「總是要吃飽喝足,人民才會安定。安定了,才會學著以武力之外的辦法解決問題。」當皆大歡喜,學會「喜歡」這整個世間,待萬物有情,平心靜氣,終歸平和。「修行也是個好辦法。」

受到鼓勵的山伏馬上咧嘴笑了,「沒錯。」

江雪看著他笑,幾不可微的跟著彎起嘴角,最終也只重複了三個字:「極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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