嚕主:吸管
——
雜食派,善用歸檔
爬牆神速

© 管中世界 | Powered by LOFTER

【血界】那是關於她的故事。

KK和Steven,還有她老公的故事(不是三角戀)

KK還是和她老公很幸福美滿,和老史也就是那樣子了(?)

因為官方這方面設定得很不完整,所以都是自己腦補的,OOC什麼的請自行評估。





她想要一個孩子。

年輕時,每當夜深人靜孤身躺在床上時,她總會這樣想。

說起來是自私的,她並不想要一個「丈夫」,她只想要一個孩子。從事這一行,遊走在太多危險邊緣、看了太多人心,有一個能讓她全心貫注養育的孩子該有多好?沒有心機、沒有算計、沒有危險,和她血緣相連而能滿足愛與歸屬的存在。

她也想過,若某個男人娶了她,恐怕不是嚐到甜頭,還要吃盡苦頭。她不可能辭去她的工作,她也熱愛她的工作與她的夥伴,家庭會是她生活一部分的重心,但不可能是全部──現在的世界對女人已經少了許多歧視,但不可否認的,對男性的要求還是遠遠低過女性。她的個性與工作能不能被人接受是個問題,但更優先擺在眼前的事實……她摸上自己空空的右眼窩。

說難過嗎?其實也還好。她只是那麼簡單的想要一個孩子,而不是一個喜歡看她臉蛋的男人。

反正生孩子的痛,應該也不會超過徒手被人從眼眶裡掏出眼珠子唄?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她也曾突發奇想過:乾脆去酒吧隨便釣一個借種,沒中就再換下一個,直到中獎為止,反正現在單親家庭滿街都是,早不稀奇;況且有她這樣的媽,和萊布拉一大幫子叔叔哥哥姊姊,恐怕只有她孩子滿街追著人打的餘地,沒人欺負他的份。

但仔細想一想,這主意又馬上打消了。要是找來的男人有病怎麼辦?這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或者是找到破抹布一樣,基因太糟糕的怎麼辦?她可不希望孩子生來有缺陷,她是為了讓孩子享福不是受罪的。甚至……要是找到的男人不是人,而是個擬人雄性怎麼辦?雖然在這個城市,種族歧視淪落到只剩殘餘在政客嘴裡的可憐詞彙,但要她看著她的孩子有著軟軟的觸手或八隻眼睛,不要說生不生得出來的問題,光想像她也無法接受。

於是她一度擱下這樣的念頭。

生活中還有很多事情比愛情更美好這句話不可否置。打個比方吧,若生命像塊蛋糕,那戀愛這種粉紅色的小東西就像上頭的糖粉,加上去自然錦上添花,但沒有也不會顯得太過缺憾。工作帶給她非常大的成就感,況且有群實在太能讓人忘卻俗事的夥伴。

「A地點準備好了。」

「這邊也好了。」

「……不過我說啊,為什麼這次又是我和你搭檔了,史蒂芬老師。」

「嗯?因為抽中籤王了啊哈哈,就當作上帝的指引吧。」

「那上帝的右眼一定也瞎了,才會選中你這種男人。」

「真的是很毒舌啊你……」

她威脅地用瞄準鏡的小紅點在對方身上繞了一圈,看他像隻貓一樣跳腳,只是貓喜歡追著紅點跑,而史蒂芬.A.斯塔費茲則是被紅點追著跑。她就這樣看著他一路跑呀跑,跑呀跑……然後一腳踩在朝他們方位衝來的龐然大物身上。

Espada del Cero Absoluto(絕對零度之劍)

「老師──我要提問。」

「是是,請問有什麼問題?」

「為什麼你的招式名稱是西班牙文?」

「這個嘛……因為很帥氣,不是嗎?」

透過小小的瞄準鏡,她看見被冰封的巨大怪物卻一點一點活動起來,彷彿被人咀嚼的餅乾一樣,發出清脆的喀哩喀哩聲:「但是很帥氣的名字,並沒有很帥氣的一擊解決啊,史蒂芬。」

「不然克勞斯怎麼會讓我們兩個人一起出來呢?當然是因為對方是無法一次解決的生物啊,KK。」這語氣還真是符合了老師的稱呼。她哼笑一聲,重重扣下扳機。

STRAFINGVOLT 2000

蹦。

滿天冰屑天女散花一樣炸開來,當然這不是那麼浪漫的東西,裡頭還夾雜了也許是屍體的成分。她親了一口發燙的寶貝兒,這大傢伙不管華麗度還是威力都十足,給足了她裡子和面子。

「幹得好。」從耳機裡傳來的聲音很穩重。

「這還要你說?」她彈了一下收音器發出一聲雜訊表示不滿,切斷了連線,從建築物裡頭探出頭去,就看見傷疤男對她比了個拇指,所以她帶著一點從骨子裡作祟的痞氣,翹起一邊嘴角,據說她戴著眼罩做這表情很有惡人臉。

史蒂芬笑了。

回去的時候,迎接她的是同樣來自萊布拉老闆的讚賞,於是他們開了一瓶香檳,氣泡翻滾而上有滋滋作響的沸騰感,三個靠在一起的杯口發出清脆的聲響,嗡嗡然,有種微醺感。任何人都會喜歡上那種感覺,很難去區別它和其他感情有哪裡不一樣。

有段時間她也很常混在辦公室裡,反正獨自在家沒事幹,夏日慵懶的午後管家還會貼心送上一條薄毯子預防因冷氣著涼。那天也沒哪裡不同,她陷在沙發裡蓋著沁過冰水的毛巾昏昏欲睡,感覺沙發另一端也陷了下去。她睜開獨眼,恰好目擊某人從腳下蔓延出一小塊沁涼的冰天雪地。

「那是錯誤使用吧?」她呻吟一聲。

「你需要?」結冰範圍擴大到整張沙發。

「這種時候倒是挺貼心的嘛。」感受到絲絲涼意,她稍微復活一點。

「套句克勞斯說的話:體諒淑女。」

「小克勞斯可是真心誠意的喔。」

「我也是真心誠意的啊。」

「嗯……為什麼同樣的話從你嘴裡說出來就是很輕佻?」她深思起這問題,支著下顎盯著那張臉,「果然還是長相的問題?」

從頭到尾視線沒有離開過報紙的人驀然抬起頭,直直望了過來:「……我說我很正經,而且只對少數人正經,你相信嗎?」

是誰說眼睛是無聲勝有聲的魅力,她有些忘了,卻覺得氣氛在視線相撞的剎那陷入詭異的膠著──他是故意的──幾乎是一瞬間就能確定這樣的事實,更準確地說,眼前這男人已經習慣到無意識「故意」這麼做了,就彷彿人會習慣性的五指舒張後再握緊。

果然很輕佻啊,這個傷疤男。

但靜止許久的心思突然又活泛起來。是了,這好歹也稱得上城市內數一數二的伊達男,雖然比不上多古的陽光帥氣,但五官端正立體,從母語西班牙文來看,有很大可能是混血兒;要內容物也有了,智商夠高,額頭上就刻著「我很精明」四個字,或許底下還備註「腹黑」兩個小字。

一聲細微的聲響打破沉默。

他們一同轉過去看著出現在室內某個角落的人,珍.皇的表情顯得有些微妙的不知所措,但奇妙的尷尬只維持到扎布闖進來的下一秒……面對一個褲鍊沒有拉好的傢伙,淑女是絕對不能忍受的,所以某人才踏進來一秒,還來不及尋找老闆的身影,又立刻被轟了出去。

心思來去都是快如閃電的事,她抓起掛在椅背上的薄大衣穿上,稍微整理儀容便露出笑容:「我先回去了,也摸魚打混一下午了啊。」她回頭看著沙發上的男人,「至於你剛才的問題,我忘了說……我真不相信。你啊,是世界上最糟糕的傢伙之一了,果然只有小克勞斯有辦法忍受你這樣的個性呢。」

把單音節的疑問詞留在門後,她甩上了門。

當天,無數次孤身躺在床上,她又撿起很久以前的慾望:她想要一個孩子。

但是,「但是」這詞彙永遠在這個時候跳出腦海。她回溯到最根本的問題,因為她發現「負責」這兩個字是如此難寫,就跟史蒂芬那傢伙講出那句話時絕對沒有經過尋常分析邏輯一樣,對一個人,尤其是一個女人,通常都有著很不負責任的心態。

她的孩子有這樣一個從事高職業風險行業的母親,若還沒有一個穩定尋常的父親,將來若她不幸提早畢業,來不及看著孩子長大……誰來教導她的孩子?誰來照顧她或他?誰來告訴她的孩子,他並不是被父母遺棄的存在?

她突然通了,也可以說突然妥協了,原本都打好的主意像是洩了氣的皮球,頓時只剩下外表那層皮。她隔天撥了電話,順著仲介所去相親,幾次之後挑中了一個其貌不揚的男人,到中年做到經理,薪水不高,剛剛好夠養活自己再多一點儲蓄,就像路上隨手一把抓十個中有八個都會是這樣的人類男性,顯得不偏不倚落在中間值,稱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今天結束之後要去喝一杯嗎?」工作結束後這是很常見的提議,不管由誰提出。

她提起皮包,笑得春意盎然:「不了!老娘要去約會了。」

辦公室靜默約三十秒,然後爆炸一樣炸出一聲整齊的驚呼,連珍都稍稍瞪大了眼睛──像是從小什麼事都搶著當第一,她成為萊布拉里頭最早有伴侶的人。

一年,轉眼就是一年。

一年後,她就這樣嫁了,穿上白紗,笑得像每一個穿上婚紗的女孩。於是她把戒指套上某人的無名指,讓某人把戒指套上她的無名指,用一個圈束縛一個遙遠的、有點模糊的情感,和年輕時曾突發奇想的主意。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想要一個孩子。

「你願意和她生活在一起,無論處於什麼環境,都願意終身養她、愛惜她、安慰她、尊重她、保護她嗎?」

「我願意。」站在她對面的男人,這樣說。

她知道有人說她老公好福氣才娶到她,畢竟站在一起外貌上實在有些差距,但她一直沒有說,其實是她好福氣才遇到現在這男人。

在婚前她雖然曾盡力隱瞞自己的職業,但她想,他還是知道了,卻笑得像個傻蛋說,反正他的薪水還夠養這個家,妳把自己的薪水自己留著吧。或者是等以後他們都老了再當儲備金,若那時候地球還沒有毀滅,他們也都還能行動,再一起去渡不曾渡過的蜜月。

那時候她就知道,已經沒有什麼好抱怨。

在婚後,他也不曾嫌棄她的臉,雖然勉強不了自己誇獎她生得花容月貌,但最後想了很久,嘴笨心拙地說:那就像帕子上的Logo,只有這家出廠,其他廠牌絕無僅有呢。她開心地嘖嘖他兩口以示被恭維的歡喜之情,旁人看了他們這樣,都說這是難得一件被牽線牽成功的案例,不少人艷羨。

那段日子過得飛快,她那天站在辦公室,等著克勞斯回來,卻見到理應「下班」的人。

「還沒回去啊?」史蒂芬拎著一杯咖啡。

「嗯,我在等小克勞斯。」

「啊,他和吉貝爾特先生一起去挑紅茶了,好像是想換個口味。」他又坐上沙發的老位子,「沒急事由我轉交?有人在等妳吧。」

「這算大事吧。」她想了想,「因為我懷孕了,接下來應該沒辦法繼續支援前線了啊。」緊接著她就聽到一個奇特的聲響,轉過頭看到噴了滿地毯的咖啡:「……你羊癲瘋?」

「咳、咳……你剛才說什麼?」

「不能工作?」

「前一句。」

「我懷孕了。」

「…………?!!」

「真罕見啊,你這種表情。」

「……那啥,呃,多久了?」

「兩個多月了呢。」想到這兩個月她還不怕死的上山下海,連她自己都笑了。

史蒂芬像是還沒能接受這突如其來的事實,晃了晃腦袋:「你丈夫知道了?」

「剛剛打過電話了。」她的眉眼柔和下來,輕輕撫著自己還看不出什麼動靜的肚皮,「說是要提早回家呢,講電話講一講還撞到牆,樂都要樂瘋了,都不知道要笑他還是罵他……」她驀然插腰,炫耀一樣地:「怎樣?我嫁的男人不錯吧。」

史蒂芬邊擦地板,一樣對她豎起了拇指。

她一樣只勾起一邊的嘴角,他們對視一眼,同時笑了出來。

老闆開門回來了,聽到KK 說的驚人消息,臉上看起來很冷靜但失手摔了一個茶杯,隨後立刻請管家送上幾樣保健藥品示意妳好好養身子養孩子,好好坐月子,沒有絕對緊急的事情是絕對不會去打攪孕婦的,甚至KK有任何問題都歡迎來找他們幫忙──依然秉持著英國紳士的最高原則,從前是開門請上車,現在是護送到家門口,好像捧著玻璃製品,生怕一個弄不好就碎了,樂得KK眉開眼笑。

那時候,就突然什麼都放下了。

有一段時間,她幾乎和來布拉切斷了關係。她不再混在辦公室,像所有產婦一樣去挑著小孩的衣服、準備未來所有需要的物品;她不再扛著槍,而是拎著手機忙著聯絡貨運公司,因為他們決定搬家,換到大一點的房子,等待孩子的出生;她不再和一群有危險性的怪物對執,只是和所有普通女性一樣去參加孕婦健身課程,穿著排汗衫凸著小腹,做溫和的運動只為了等待那一天的到來。

所有的煙硝味、所有的危險,都像是非常遙遠的過去。

肚皮像是吹氣球一樣一天天鼓起,當那小傢伙踢了她第一腳的時候,她熱淚盈眶。

大大小小的花束被擱在花瓶裡,她帶著笑容看著集體揪團來探望她的同事們。

珍看起來很想摸,KK說沒關係,當她手掌覆上來的時候,小傢伙非常捧場的動了一下,讓鮮少有表情的狼女驚呼一聲。至於扎布也很夠力的送了一條孩童用毯子,不知道透過什麼關係買到的,質料上乘,一摸就知道價值不斐,但他出門前還是被上司嚴重警告,請勿在孕婦家做出任何不恰當的舉動不然他就等著被……吧。至於中間那一串「……」是什麼,大概只有面色發白的當事人才知道真像。

克勞斯提了幾件小衣服和玩具來,還送了一盆他自己種的仙人掌──有效隔離輻射,淨化室內空氣,連沒出席的艾布拉姆(被勸退)和帕多利克(不敢來)都準備小禮物,由老闆代為轉交。

聽著他簡單扼要闡述著近來的事情,KK看著眼前的人群,點了點人頭怎麼看都少了一個傢伙:「那個傷疤男呢?」

「史蒂芬原本也想來的。」克勞斯向來不瞞這種事情,「但是我們都出來,總部不好少人,最後讓他和吉貝爾特一起留守。而前他前一陣子受了傷,順便多休息兩天。」

「……受傷了?」KK手邊的動作一頓。

「真的不嚴重,就扭了一下,這幾天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吉貝爾特也評估說沒問題。」

連克勞斯都說不嚴重,那就是真的沒問題,這一點KK信心十足,他向來是有幾分事實說幾分話的人。她笑了笑也就略過去,只是不知為何覺得總少了點什麼──也許是太久沒插著腰諷刺人,顯得平淡無趣些。

克勞斯唯一沒說的是,其實正是因為人手不足,所以史蒂夫一人當關才會受了小傷。不過這種事情是萬萬不需要對淑女說的,尤其還是帶著個孩子的淑女,就算天下要塌下來,都有他們擎著。

目送他們離去,KK想了很久,最後把許久沒動的雙槍從櫃子裡拿出來擦一擦、上點油,才又擺了回去。

然後那一天終於到了。

她並沒有經歷太久的痛楚,幾乎是破水之後三小時內就被送入產房。在黎明破曉時分,老大出生了,哭得彷彿要震垮天花板一樣斯聲力竭,有著和他母親一樣的秀美下顎弧度,和一對強手有力的拳腳──是個健全的小男孩。

或許是因為已經取走她一眼視力,孩子健康活力得像百毒不侵,她復原的速度也遠遠超過一般人,連醫生都嘖嘖稱奇,說她保養得很好,一直有運動也是絕佳的習慣,重點是她的身體非常習慣極度疲勞的負荷而顯得格外強壯,很快一大一小就能提著藥單從醫院打包回府。

坐月子期間,她幾乎以為生活就是這樣,為了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嘮嘮叨叨,哄孩子、餵孩子,看他一天一天長開來,吐著小奶泡,眼底倒映日月星辰,乾淨得像一池春水。看她老公抱著孩子左右搖,搖出一片舒適安寧的生活,她卻一直覺得有哪裡悵然若失,而且這種失落感隨著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日漸明顯。

到底是哪裡呢?

她左思右想卻得不出結論,直到月期結束後一個禮拜日,她接到那一通緊急電話。當時,她手裡還拿著奶瓶和尿布。

「KK,真的很對不起,但我們需要妳的幫忙。」熟悉的聲音這麼說著。

那一瞬間她茫然了,握著奶瓶的手懸在那兒,卻突然想起扣著板機的熱度。孩子的啼哭小了下去,一絲若有似無的煙硝味飄過鼻尖,心跳正在加速,體溫正在升高,她回到端著槍的時候,有誰在遠處對她比了個拇指,臉上的傷疤因為大量體力活所以紅了起來,兩人都累慘到氣喘吁吁,卻也笑得樂不可支。

「KK,妳去吧。」同樣熟悉的聲音這麼說道。

她手上的尿布和奶瓶被人接過去,她剛下班的老公頂著疲憊的面孔對她傻呼呼地笑了,就像是那年在餐廳剛見第一面一樣的憨直。突然孩子的大哭又回到她耳邊,她看著他動作熟練地替孩子換起尿布:「我很早就在想啊,雙職業父母一定會有這種困擾,所以還特別去學了這一手,總算用到了。」

他獻寶似的把老大舉起來,白白胖胖的小子蹬著雙腳,肚子上圍著整齊漂亮的尿布,比她還順手。「小子,跟馬麻說bye-bye?」

小傢伙捧場的咿呀了兩聲。

「早去早回啊。」他單手抱著孩子,搔搔頭髮日漸稀疏的腦門,「我呀,小時候也夢想過當個英雄,電影不是很多嗎?超人啊蜘蛛人蝙蝠俠什麼的,超帥的。但看樣子我現在是完全沒有機會了,所以世界的和平就交給妳啦,女英雄。」

她的丈夫笨拙地親了親她側臉,模仿早上她送他出門那般。

那時候,她終於下定決心,這一輩子她都會愛這個男人愛得死心踏地,就算可能在未來他會變心,她也絕對不後悔。因為他曾經這樣尊重過她,看見她完整的整個人,接受她的所有的所有。

一個女人,曾經會有很多夢想,也曾經會有那麼一個可以當情人、那麼讓人心情激昂的對象,但人說:「夫妻恩義。」為何是恩義?因為通常激情過後,存留的都只是這兩個字而已。而這個不起眼的男人,要她把自己的薪水留著;自己開著影片,去學怎麼幫孩子包尿布;會在下班時主動帶奶粉和食材回來,因為知道她整天帶孩子,會默默煮出一桌飯菜,獻寶給老婆小孩;在她兩難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成為她的後盾,告訴她,她還有一個家。

不管於恩於義,他都已盡於她。

「……都給你了。」

「啥?」她老公還傻傻沒搞清楚狀況。

高挑的她把孩子往老公懷裡一推,雙手一攬把一大一小都抱在懷裡:「我說,我這輩子都賣給你了!」

她抄起被塵封在保險櫃已久的槍枝,突然了解到她想要的是什麼。

她一直以來想要一個孩子,想要一個可以吐真言的人──倒不如說,她一直想要一個可以由她自己來守護的家。比起為了天下,為了世界,她更願意為了她的孩子付出,而現在,又添上一個毫不起眼、手無寸鐵的男人,或許他不管是過去或未來都不可能和她並肩作戰,但有她這樣一個老婆,他也只需要能用隻手撐著那個家就好。

「我速去速回,等我回來吃晚餐。」她親了他一口。

拉上皮靴,穿上長掛,她蹬著步音走下長長的階梯,看著在巷口等她的車,坐在駕駛座上的是一個很久很久不見的男人。

「Hello,好久不見呀,KK。」他笑著打招呼,但眼裡神色凝重。

「出了什麼問題?」她一把拉開副駕駛座車門,像是從來沒有中間一年多來的生疏與失去聯繫。

「克勞斯剛好和吉貝爾特先生回去一趟,珍她也有私事,而扎布現在正在死守現場。剛好是會噴火的那類型,和我最不合了呢。」史帝芬猛地踩下油門,「不好意思,最後還是打擾妳了。」

「沒事,我才決定要回去復職呢。」她翹起一邊嘴角,「不知道手腳生疏了沒。」

「不會的。」

「你怎麼就這麼盲目的信心?」

「這個嘛,待會就知道了吧。」史蒂芬笑了,覺得隔壁的副駕駛座沉沉穩穩,幾乎鎮住所有劇烈的晃動──總不能說,因為看她走出來的表情,就知道不管是作為KK,還是做為人母,若是做為人妻,都完美的三位一體了吧。

他撥通電話:「扎布,它逃脫了沒。」

「你他媽冰都快融光啦──老子還hold得住,再晚三秒就hold不住啦──還打個屁電話啊~」從電話那端傳來一堆嘈雜的聲響包含混合髒話的怒吼。「OK,那再撐三秒。」史蒂芬切斷通訊,打開天窗。

KK嘖了一聲:「沒有更好的瞄準地點?」

「扎布只能hold三秒,你也聽到了。」他努力控制車身在鋪滿了碎冰和石子路面上的穩定度,「你可以的,KK。」

「說得好聽!」KK從車內探出上半身,在風中咆嘯,順便一腳踹在駕駛員肩膀上當支點,「握好方向盤!」傷疤男悶哼一聲覺得自己被暗算了,不過如此趕鴨子上架也怪不了別人,只得暗暗吃下來。

透過瞄準鏡,遠遠看到被蜘蛛網似的血流給困住的龐然大物,腳底下有著冰痕,已經有快要掙脫的跡象。

──誰讓你來破壞我的世界呢?

獨眼瞳孔緊縮到極限,連招式都來不及喊,唯一追得上怪物的,只有那一顆小小的、專為這一刻設計的子彈。她腳邊還有夥伴,她身後孩子還有老公和孩子,再強大的武器,都是為了這一切而誕生的。

她扣下板機。

史蒂芬穩重而真誠的微笑:「幹得好。」

KK攤在天窗上,覺得神經這樣忽緊忽鬆簡直要人命。她拍了一下車頂當抗議:「還用你說?」遠遠地,就看到騎著小綿羊的身影,太久不見這種場景,不知為何她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幾乎要笑出淚花。

「我該說歡迎歸隊,還是淑女請高抬貴腳?」史蒂芬道。

「比起這個你應該要補送禮啦,史蒂芬老師,我兒子已經會爬了。」眼罩女用腳尖頂頂傷疤男的肩膀。

「什麼?!」車子開始蛇行。

「好好開車!」

「等等,都已經這麼久了嗎?」

「你才知道啊?」

「下次抱出來看看……不不,還是下次我去看看吧?」

「不──要。」

「欸,為什麼。」

「你沒聽過一句話叫『腹黑是會傳染的』嗎?不要帶壞我老公和兒子。」

「有這麼嚴重嗎……」

「有。」斬釘截鐵地給人定罪。

從車裡傳出來一聲無奈的嘆息。他們驀然沉默,只剩下呼嘯的風聲。

「……你過得開心嗎?」

她趴在車頂上,看不到底下的人的神情,最後輕輕「嗯」了一聲。但轉個念頭,又一腳踩了採駕駛員的肩膀:「難不成我說不開心,你會去幫我打人罵狗嗎,史蒂芬老師?」

「哈哈,說不定喔。」

男人的劣根性呦……她支起下顎:「你果然是最糟糕的傢伙,我下一次絕對不要和你一起出任務。」

「欸?」

KK沒理他, 輕輕一撐縮回車裡:「我今晚要回家吃晚飯。」

「OK,沒問題。先見克勞斯一面應該來得及?不過看來是來不及開香檳慶祝一下了呢。」史蒂芬瞟了一下時鐘。

「總會有時間的。」她回答,驕傲地。「因為,我有工作也有家啊。」


 
评论(8)
热度(98)
 
回到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