嚕主:吸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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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食派,善用歸檔
爬牆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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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伏】<Neurosis-精神官能症->試閱

 


  質量甚大的星球在爆炸之時,向外炸開的物質本身具有龐大的能量,使得這整個星球外圍炸開的物質溫度增高,且放出大量的光、像一顆剛誕生的星星。而重力的作用會使原先核心部分繼續向內塌縮、終至形成黑洞,此時星球的重力場將會變得前所未有的強大,沒有任何物質──包括光線──能夠逸散出去,最終成為一個沒有光、也沒有任何東西存在的存在。

  將存在與不存在的定義發揮到極致,那便是星球。


  他得了一種病,想要變成星星的一種病。

  想要向內塌陷成為一個永無止盡的黑洞,向外爆炸成為耀眼的光芒,最後成為那點光進入那個人的眼裡,成為墜落對方眼中的那顆星星。

 


00.


  伏見君,可以了。

  驀然他的頭頂上司透過耳麥清楚地下達指令,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舉起槍枝、瞄準在數十公尺之外正與他做出相同動作的男人,看著對方渾然不覺一切的自以為計劃完美、可以用一顆子彈幹掉第四王權者,只替對方感覺到一陣悲哀。怎麼可能,他忍不住嗤笑。沒有遇過真正王權者的普通人總以為王只是比較會咬人的狗,等到真正被咬掉頭顱之後才發現那是被強制套上項圈的獅與狼──一切卻為時以晚。

  他扣下板機。

  血花四濺。

  可能還能搭配上子彈沒入肉體的聲音,和男人臨死前咻咻的喘息。他看著目標物從瞄準鏡裡消失,邊想像那可能的場景、邊語氣平淡地向自己上司回報任務已完成。潔白的牆上濺滿血跡,像是幅巨大而詭麗的藝術品,而最後男人的屍體為這幅畫帶來畫龍點睛之效。

  一槍斃掉腦袋、「碰」一聲炸開,不錯的死法。他下評論。

 

  夜晚的臨時任務結束,他卸下身上的裝備和槍枝、疲倦的轉了轉肩膀,抬起頭卻剛好對上頂頭的夜空,美的讓人目眩。從天台上俯瞰,底下城市是一片燈火通明;從天台上仰望,上頭同樣是點點亮光的星空,一時興起,他簡單向上司交代幾句今天會晚歸,便刻意地關上所有通訊器材,爾後一屁股坐在天台上,望著漫天星斗光明正大的翹班。

  翹班不需要太多的理由,就跟當初離開他的歸屬地一樣簡單。

  早在踏進這棟大樓第一步,他就已經發現今晚執行任務的地點是他再熟悉也不過的地方──早些年瘋狂的十四歲青春、正值青春期的兩個中二生,在打完電動、做完作業卻不想回家之際,總是喜歡打著「探險」的名義行翹家之實,最後他們找到了這樣一棟廢棄大樓的屋頂。

  幾年過去了,這裡卻像是被時間塵封般動也沒動過,牆角邊依然保留他們當時喝光的空飲料罐還有吃完的漢堡包裝紙,在晚風的吹拂下沙沙作響,滾動一圈之後卻苦於欄杆的阻攔、再度回歸當年被遺棄的角落。

  挨著老舊發鏽的欄杆坐下,他沒有要去清理的意思、甚至沒有要往那裏多看一眼的意願。過去的既然都已經過去,那便沒有必要再試圖花費任何一絲心神去改變那些已經無力改變的,反正到最後也只會像是那堆垃圾一樣回到最初的起點。

  將制服外衣脫下當成鋪墊,他找了個舒適的姿勢、將雙手枕在腦後,便這麼仰著倒了下去。不得不說五年的變化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至少在這地方他最喜歡的姿勢一直都是如此──因為這麼做,他便可以將眼前繁星點點的夜空盡數收入眼底。

  看星星這種浪漫的情懷並不是他的行事風格,他只是覺得那片璀璨的星空從這個角度看去特別美麗,當然,這樣枕著也特別舒服、適合好好睡上一覺,更適合兩個中學生躺在地板上聊著不切實際的夢想,將這片星空據為自己的王國。

  打了個哈欠,他緩緩閉上眼,享受微涼的夜風打在側臉的感覺。風的呼嘯像是海中人魚魅惑的吟唱,又像是有人輕輕撫著他側臉、玩弄他的鬢角。

  ──『猴子,我又買了新遊戲機、明天後天你來住我家吧!看看能不能兩天內破完!班上那群人總是在那裡說什麼這款遊戲很難打,我就不信我們兩個聯手不能簡單破完它……猴子?你有在聽我說話嗎?猴子?』

  ──『……猿比古!』

  他渾身一顫、睜開眼,那如影隨形的聲音也隨之消失。

  扶著抽痛的額角、他呻吟一聲,只覺得說不上來的煩躁。

  只要到這種有關兩個人的地點,那些回憶便會陰魂不散的纏上來,像是無止境的夢靨,醒了之後總會以為自己還在另一場噩夢裡。他曾經多次想要排除這些回憶,卻發現無論多少次用手中的短刀劃開那人背影的相片、無論如何多麼用力地想用清水及肥皂洗去身上那鮮紅的痕跡、無論有多麼想忘卻那個人的存在,都只是適得其反。

  他不禁想起剛才喪命的男人。

  ──如果能用如此美麗而極哀的模樣死在那人手下,似乎也挺不錯的。

  這樣便可以讓那人也體會到這種感覺了吧?在深夜裡輾轉難眠,想到的是從前的回憶、從前的歡樂、從前的陪伴,醒來後才發現依舊是孓然一身,什麼都不曾擁有。

  他抬眼望著滿天星斗,覺得過往那些事一幕幕的接連湧上來,像是廉價而破舊的電影,在眼前夜空的投影幕上演。

  他第一次遇到那男人,也是在這樣星空燦爛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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