嚕主:吸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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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食派,善用歸檔
爬牆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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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禮】被遺忘的......

餓到快發瘋了。

是老梗呢,非常老老梗,但是我寫到差點哭出來是為什麼【。】





  宗像睜開眼睛。

  周防尊平穩的呼吸讓他向來運轉有素的理智當機了至少三秒。他下意識地摸索床頭櫃才發現這裡壓根沒有這種東西,最後在床角找到了有點被壓歪的眼鏡,不過他現在沒有很奢求它的舒適性,只要功能性還在即可。

  宗像戴上眼鏡盯著背對著他正在平穩呼吸的前赤王──是的,是應該要稱為前赤王了,他很清楚記得他在那日寒冬親手將劍送入他的胸膛,就周防在世的講法就彷彿烤肉大會串肉一樣……宗像永遠無法習慣周防的比喻不是吃食就是吃食,雖然周防最後是把自己烤掉了沒錯。

  太誇張了。現任青王評斷。

  感謝他們唯一共通的良好睡眠習慣,讓宗像可以沿著床緣無聲無息地溜下床也不會震動到破爛的彈簧床半分,他默默無語地找到完整的內褲和被扯落扣子的長褲,好歹不會給清晨的冷空氣凍著。

  他們都沒有和人抵額交足又相擁而眠的習慣,做愛大概是容忍性最高的時候,某種程度上的皮膚相接會引發劇烈化學變化無可否認,但宗像想那只限於下半身運作的時刻──若是周防主動滾過來想躺他懷裡他還會考慮考慮,畢竟他自覺是個稱不上溫柔但好歹也體貼的優質對象。

  宗像在這空曠到簡直能稱為貧脊的房間翻翻找找,終於在床鋪底下找到一個快要沒電的電子時鐘,從淡到幾乎看不出字的螢幕上判讀出今天的日期。

  兩年前的12月29日6點58分。

  這真是太不科學了。

  宗像腦內轟然跑過穿越時空回到過去還是蟲洞或是反轉地球等多種理論,最後決定暫時放空一下自己……兩年前的12月29日,他到底在周防尊這裡做過什麼?──做愛是個必然的答案(宗像至今覺得自己和赤王認識一年就能睡上是個神祕案件,嚴重超出他的邏輯範圍)但是為什麼要選這一天?好歹也有個邏輯思考,像是生日或是重要紀念日例如周防第一次吞了他一碗紅豆泥之類的日子,他還特地在月曆上把那天圈了起來。

  宗像在房間來回踱步兩圈,在苦思無果之後決定考量當前更重要的事情──他一把走上前抓起那埋在被窩裡的紅色腦袋就往牆壁上嚕。久違的手感。宗像幾乎有點稱得上懷念了。不過也許是過於懷念讓宗像的手勁不自覺多了兩分,周防呻吟著在他手底下醒來,聲音糟糕的讓宗像想把他抓去泡冰桶。

  你說說看,這時間是不是還有另外一個我在Scepter4裡辦事?

  宗像異常認真。

  周防用「你睡到自行嚕牆了嗎」的眼神看他:如果有兩個你,世界已經毀滅了。

  很好,是一個正常的周防尊,而且估計沒有出現一地同時出現兩個宗像禮司的詭異情況,可能是今天他休假。宗像很快地從周防的回答掌握現況。他巴了一下又快睡著的周防:所以現在是我應該要把你叫起來吃早餐的情況?

  周防發出不滿又睡意滿滿的咕噥:逛那啥癆子街,累,再睡一下。

  宗像擁抱一下周防表示感謝他解決目前所有困擾的欣慰,結果這一抱沒有讓周防睡回去反而把他一身雞皮疙瘩都嚇醒了,最後在被迫清醒的情況下跟著宗像擠進了浴室,又自動自發地找了一副小旅店才會有的那種廉價牙刷扔到他頭上──是的,很熟悉,久違的熟悉感。

  這時候才有點感受到回到過去的真實分量。宗像自覺不是念舊的人,過去之於他即是過去,人生走不了逆行路,他和兩年後的周防尊隔著一條河又一座橋,他手不夠長到能為他點上一支菸,最多點上一盞明燈溫暖的像祭物,插上一枝玫瑰艷紅的像悼文。但當已經消逝的事物出現在眼前還是會讓人想起某些遙遠的回憶。

  他曾經在這裡幫周防洗過頭,當時周防被他揍的滿身都是傷,還是他抱回來的。周防堅持不肯用他準備的小孩用擋皂泡洗頭帽,宗像最後折衷的往他懷裡塞了只小黃鴨。他雙膝及地跪在簡陋浴缸旁,這正座的姿勢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但是在他掌心下的不是一杯熱茶是一頭亂髮,周防舒服得幾乎要睡著,宗像頓時來一招九陰白骨爪看他從恍惚中驚醒,只是動作太大結果肥皂泡流到眼睛裡,宗像下意識反應是抓起蓮蓬頭就往他臉上沖……然後就悲劇了。他又不是專業洗髮。

  結果兩個人都洗了澡,宗像記得周防搓背的力道很舒服,開筋舒血的,簡直能去當按摩師傅,當什麼不好偏來當個王。只是刷到後來用來擦背的東西就不對了,熾熱硬挺的慾望貼著他耳後根磨蹭他的背脊,周防尊根本沒有那個體力讓他倆都爽,最後是宗像坐在充當椅子的硬盆上托著周防臀部給他口,事後一看才發現兩肩上的嫣紅指痕。

  喂……走神了,宗像。

  意識到那支滿是泡沫在他面前甩的牙刷快要把上面的內容物甩到他臉上宗像才稍微退了退。周防瞄了他一眼:真難得。

  走神不是你的專利,野蠻人。宗像捉住那支牙刷塞進周防嘴裡。

  宗像和周防擠在同一塊小小鏡面裡,他訝異的發現二十二歲的周防尊比他記憶中的年輕許多──實質意味上的陳述。散著頭髮的周防向來比倒豎起來年輕宗像也見怪不怪,但兩年前的赤王也許是法令紋還沒那麼深、也可能是氣質上的問題,落日也有時間之差,越低垂越燦紅,而現在的周防尊還猶然帶金。

  梳妝不是問題,最大的問題在於換裝。宗像拎起他已經沒有鈕扣的襯衫,覺得穿這出去只會被當成曝露狂而已,而且褲子實際上也沒有鈕扣,整套衣服除了內褲之外跟報廢了沒兩樣,周防用「老子施捨你」的表情遞給他一件衣櫥裡相同款式的白短袖上衣和牛仔褲,宗像點點點了很久決定再努力一把,把周防推開、翻找起底下顯然幾乎沒有被拉開過的抽屜,才赫然發現裡頭居然有一套很明顯是屬於自己的服飾。

  啊。

  越過他也看到那套衣服的周防發出不明所以然的音節,宗像這才想起來似乎很久以前他借過周防衣服讓他穿回來。基於聊勝於無的心態宗像把那身衣服穿上,只是他嗅了嗅身上的味道覺得實在太糟糕了,感覺上就和周防抱在一起滾了超過十二個小時還沒有洗澡頗為類似。

  按照周防尊口中「兩年前的自己」原定的計畫,他們磨磨蹭蹭在冬日裡出了門。街上還帶著一股耶誕的味道,雖然時間已經過了可是不少店家還沒有把裝飾收起來。宗像提到小時候家裡也有過聖誕節的習慣,他當時自己設計並造了一架模型飛機在嘗試不用腳梯的前提下把那顆會發亮的星星掛上聖誕樹的尖端。

  可惜失敗了。宗像感慨。當時手勁還不夠大、材料也挑的不夠好,中樞螺旋最後鬆了,模型飛機扛了燈泡星之後負重過重,飛不到樹頂的高度,最多在宗像身旁繞一周而已,不過他把那個失敗作給了比自己年長的兄長,倒也挺討歡心的。

  八歲的單純美好時光。宗像評論。

  周防想了想他八歲還在流鼻水,然後覺得宗像禮司的八歲一點都不單純,哪裡有八歲小孩就自己買材料自己設計自己建造一台模型飛機,那是妖怪吧……宗像沒有注意到他腹誹的表情,只覺得回到三年前似乎勾起了更多東西。這叫什麼?人老了才會去懷舊?

  他們買了兩支冰。宗像比較不耐寒就待在暖氣房裡吃了,周防則跑到店外,正好低溫和他本身高溫互相壓制住,冰淇淋也沒有上演不出幾分鐘就融化完畢的慘劇。玻璃上因為裡外溫差造成一片霧水,宗像拉起袖子隨意地抹了抹(反正回去一定要扔去洗三次的),看著周防的後腦勺出現在他抹出來的那一塊圓形面積裡,然後他敲了敲窗。

  周防站在屋簷下轉過來看他,宗像比了比自己的唇上,周防不明所以然地稍微歪了下腦袋,宗像伸舌舔唇一周提示,周防頓了頓露出一個很古怪的表情……宗像對他沉了臉色表示你別參雜那一堆黃色劇場進去,周防這才慢半拍理解到他在說什麼,舔了一下自己嘴唇上才發現那邊染了一圈牛奶冰,只怕是一陣子了,抬起頭就看到宗像在窗戶上畫了一隻長了山羊鬍的獅子,雖然繪畫技術實在不麼樣但大致上看得明白,周防抬手就給他一根中指。

  宗像艱難地在玻璃窗上寫反字好讓周防看得懂:去哪?

  周防比比他示意那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

  宗像沉思起來,三年前的自己會排定這個計劃代表應該是有行程的,不然他不用沒事在大冷天跑出來溜周防,然而腦內實在無影蹤,最後還是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遊走。買衣服呢,他倆沒有那興趣也沒有這個需要;要吃嘛,倒是一路吃吃吃像吃貨二人組,宗像鮮少吃路邊貨色,看哪個都覺得有趣,反正周防來者不拒難聽點叫像個大型廚餘桶,有時候覺得味道不合宗像就塞周防嘴裡看他鼓著一邊臉頰咀嚼,視覺上來講也頗好吃的。

  宗像第一次知道周防原來喜歡甜點屋那種他以為女孩子才會喜歡的地方,兩個一八五的大男人坐在那邊實在很突兀,宗像不是很喜歡這種用砂糖和奶油堆砌起來的食物,點了兩份起司蛋糕就結束了。周防可不一樣,一口氣蹭了三個草莓蛋糕外加一份美國重乳酪,灌了一杯水去去膩又嗑了一個檸檬派和提拉米蘇,宗像看他吃都要撐,周防拍拍肚皮表示裝甜點的胃和裝正餐的胃是分開來的。宗像看著他滿身肌肉,心想那一堆奶油的油脂到底囤積到哪裡去了為什麼他看都看不出來?

  大戰電子遊樂場大概是他們這輩子幹過最愚蠢的事,例如單挑投籃機或夾娃娃比賽什麼的,宗像Get了一隻周防夾給他的藍色機器貓,而周防也拿到一隻宗像捉給他的粉色無嘴貓,相看兩無語,卻發現莫名的很搭。

  宗像這才知道周防對音樂方面其實頗有天分,打起太鼓達人有模有樣,再綁個頭巾捲個袖子就更有廟會的氣息了──簡而言之或許叫接地氣,周防聽完他的感想是叫他也上去打一場,然後才知道宗像禮司是個不折不扣的音癡兼節奏白癡,看著那可憐到像浪費代幣的分數,周防才了解什麼叫「上帝開了一扇門,必定會再為你關上另一扇窗」,倒也是上了一課。只是期間發生了一個插曲,在宗像打完之後鼓就破了……對,那個塑膠皮的東西被他們倆硬生生擊破了,聲音巨大到引來了工作人員的注意,只見宗像面無表情研究了一下機器和受損的部分,周防眼睜睜看著一道青光閃過那個鼓就用很神奇的方式恢復原狀。

  工作人員正好靠過來:請問發生什麼事嗎?剛剛聽到很大的聲響,怕驚擾到各位。

  沒事、沒事。宗像微笑的再自然也不過了,他輕輕咳了一聲:剛才我同伴放了個屁,不好意思。

  ──周防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在店員詭異的注視下周防拖著塊憋笑到掛點的宗像和一只Hello Kitty離開那個惱人的遊戲場,兩人私自到某條小巷去扭打一頓,最後宗像的領子歪了、第一顆扣子又被扯掉了,周防外套帽兜的毛也少了好幾搓,側臉上還有清晰可見的瘀痕,最乾淨漂亮的反而是那兩隻娃娃。他們走出巷子,周防摸著發疼的顴骨嘶了一聲指控:你他媽的專門打臉,宗像。

  你的爛攤子。

  宗像笑得燦爛千陽,不知道含了幾個意思。天知道他想這樣幹多久了,可惜他總不能衝著棺材裡的周防一陣打,好不容易有揍回去的機會怎麼能放過。周防咕噥明明是一起打破的,宗像裝作沒聽到,絕不坦白這一拳具有高度私仇和夾怨報復的心態,三年後的周防尊讓他捅了一刀就擅自用一句抱歉解決所有問題,不知道宗像禮司生平最痛恨的便是毫無選擇餘地,就算那一刀是必然中的必然,「應該」與「抱怨」是可以分開的兩碼子事。

  宗像驀然停下腳步。

  他一停周防也跟著停下,然後越過宗像肩膀去看擺在路邊的東西。

  這是什麼?宗像問。

  大頭貼機。周防念著印在機器上的字告訴他。

  我有眼睛,蠢貨。宗像批評他沒深度的解說。

  一台可以拍出數種大頭貼的機器。周防換了種說法。

  然後他就被宗像揪著外套帽子扯了進去。對周防而言那是一場惡夢,宗像非常有興趣要把所有的不同邊框都試過一次,好奇程度不亞於女高中生,只是看到那一排冒著粉紅色愛心的情侶用大頭照周防還是忍不住一把火把那條相片全燒了,宗像只搶救下來一張。照片裡的周防臉上還帶著瘀青,滿臉的不情願,宗像硬扳著他的下顎看鏡頭。宗像端詳那張照片:你看起來像個小媳婦兒,周防。

  你才是我小媳婦。

  宗像指出他話裡的錯誤:你未來只有女婿沒有媳婦,周防。

  Fuck。周防對他二度亮出憤怒的中指,然後喀嚓一聲被鏡頭攔截下來,照片裡的宗像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大頭貼機裡的空間不大,折騰了好一陣子周防才滿臉倦色鑽出來,宗像指了指被貼在機器上的海報,發現今天晚上有煙火秀,也不知道是要慶祝什麼的,或許是感謝又有一個嶄新的明日,煙火施放位置就在學園島上的神社,宗像問要不要去看看?周防不可否置地哼了哼,宗像就當他答應了。

  等著進入學園島的人幾乎塞滿了連結道路,宗像沒什麼興趣去人擠人反正也不是多重要的事,最後在連結橋下找了一個適當的位置,周防去買啤酒,他就地就坐姿勢也還算舒適自在。兩年有多久就像一眨眼,宗像沒有太多傷感只覺得時間還是比他想像中的走得快,他在看一部老舊的膠捲片,會動會笑的周防尊遲早有一天會爛在他心頭、化在他舌尖,變成品嘗不到的回憶。他向西顧,恰好看到背著夕陽朝他走來的周防,幾乎要融進城市的天際線與背景融為一體,彼岸是他的葬身之地,與城市同眠。

  周防還沒完全靠近宗像的終端機就響起來,他接起,卻被告知臨時有事要請他回去一趟,事態有些緊急。兩年前淡島君的聲音似乎也比他想像中不穩重,帶了點焦急的意味。

  宗像抬手拒絕周防遞來的酒告訴他他有事必須先走了,周防頓了頓也不怎麼吃驚,只是喔了一聲。

  宗像穿起方才被他擱在草地上的外套,他整理好自己看著周防,一下無語,手裡還抱著一隻可笑的機器貓。宗像想了想,卻發現自己沒有什麼話好道別的,說再多都已經有註定的道路,他還會再嘮叨他兩年,不差這一天。最後他張了張嘴,只吐出一句:今天過得挺高興的,再見,以及多保重。

  宗像還來不及評論自己的台詞未免有些蠢的時候就被周防揪住了衣領,冬日的傍晚,周防的嘴唇很暖,氣息熱熱地呼在他臉上。

  他眨眨眼看著退開的眼前人,周防依然是那張聳著眼角眉梢的臉,告訴他沒什麼,只是他一臉看起來希望他這麼做的樣子。宗像摸摸自己的臉不知道他剛才露出什麼樣的表情,或許只有周防尊最清楚。

  他再次做了道別,然後從夢中夢醒過來。

 


  12月29日,6點58分。

  宗像睜開眼睛,在床頭櫃找到了他的眼鏡。

  他突然想起來兩年前他忘記的到底是什麼。

  打開衣櫥他找到了那套被他收到衣櫃底的衣服。那隻藍色的機器貓之後他送回老家給自己大哥了,小小的外甥女很喜歡這種東西,抱著愛不釋手,他再次透過轉贈而贏來歡心,兄長在那之後給他寄了一箱薄煎餅和一箱橘子,他當作小點心發出去給下屬們,宗像這才發現他身邊每一樣物品都待不長,連衣服他也會定期捐贈給需要人口再購入一批新的,因為收進來的都是一種沉重的負擔。世界上最沉重的東西莫過於承諾、人情,與「喜歡」。

  他在衣服口袋裡找到了那一疊小小的相片,因為被洗衣機洗過已經有些破破爛爛了,不過因為疊在一起的緣故,倒也有某部分還算完整,例如周防尊憤怒的中指和瘀青的側臉。

  是的,他那天回來就忘記這一樣小東西。很多事,很多公文,他很晚才回房,洗完澡就想著今日提早睡吧,在隱約睡著前看到終端機震了震,打開來是一封無題無內容的附件短訊,裡頭是像素模糊的煙火和兩罐啤酒──周防在某時候也挺有眼色的,宗像不得不承認,然後沉沉睡去,隔天醒來的時候衣服已經在家事機器人的簡易操作下洗好了,只等著晾乾。

  把那張最完整的、有著愛心邊框的情侶式大頭貼剪下來,宗像端詳許久,最後忍不住微笑起來。

  所以說,越想毀滅的東西就越是毀不掉啊,周防。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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