嚕主:吸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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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食派,善用歸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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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劍】忠宗

一聲響亮的兒啼,喚醒了燭台切光忠。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聽見紙門外來回奔走的腳步聲,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聽,滿耳都是人們欣喜而暗抑興奮的低語,隨著風很快的渲染整個伊達家,像在正月裡衝破白雪綻出來的一絲粉嫩,帶著春天的氣息。

伊達政宗的嫡子,終於誕生了。

最開始光忠還不是很清楚「嫡長子」是什麼概念,聽人說著說著,才知道原來他剛到伊達家時見到的那個男孩只是側室生的孩子,而這個用哭聲喚醒他的,才是繼承偌大伊達家的下任家主。

他耐不住好奇,隔不了幾日,終於溜過去瞧了瞧也許是他未來主公的樣子,卻忍不住一個勁兒皺眉。人類小時候真奇怪──說是醜也不為過了──紅通通的,全身上下也皺巴巴的,兩個小拳頭挨在兩頰旁邊像小動物似地發出嚶嚀,緊緊閉著眼睛,只有眼瞼畫出一條秀美頎長的弧度來,隱隱約約地,有些政宗的影子。

裹著襁褓的肉團子剛吃了奶,吐出兩個小泡泡,小拳頭動了一下。

左瞧瞧右瞧瞧,光忠怎樣都看不出這樣沒毛的小傢伙未來英明威武的形象,又覺得好奇,便想伸手去碰碰。反正人類感覺不到他們,人與物靈之間好比隔著單向玻璃,只有他們能單方面從裡頭這端看見外頭,人類對他們則是毫無感知。

他伸出指頭碰了碰嬰孩鼓鼓的腮幫子,只覺得手及之處淨是一片溫軟,一點也不像伊達政宗帶繭的指腹那般粗糙,也不如成年男子的體溫炙熱……光忠像是被燙著般驀然把手縮回去,看著孩子嘴一癟,像是被驚擾一樣大哭起來,就像他出世時那般嘶聲力竭,透著生命的力度。下人和奶娘很快地圍上來,又是哄又是抱,當真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嘴裡又怕化了,小心翼翼、呵護備至。

光忠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指尖,不知怎地,方才有一瞬間他居然覺得孩子對他起了反應,明明是不太可能的事。

生命的初始是那樣小、那樣脆弱,甚至不需要用刀,輕輕一掐便能扼熄淺薄的呼吸。但是……光忠側過頭去看小小的孩子,不明白這複雜的情緒是什麼。刀要學習的事物太多,他還理解的太少,在織田家滿身血汙,還來不及看清世界又被豔紅遮住了雙眼,只覺得有些過勞的累。

就為著這點「不知道是什麼」的情緒,他往後三天五天便來瞧一次這粉嫩粉嫩的「嫡子」,卻覺得他和普通人類孩子沒什麼不同。

他看著他漸漸變得白淨,眉眼漸漸開了;他看著他會撲騰著小手,咿咿呀呀地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話;他看著他從兩個手掌那麼大,漸漸到要用兩隻手才抱得穩;他看著他……越看越像,他的主公。

或許伊達政宗小時候就長這樣吧?雙眼完好,白白淨淨的,睜著一對烏溜溜的眼珠眼底倒映著天光雲影,萬物皆明。

有了那次經驗,光忠也不敢隨意靠近孩子了,總是遠遠看著,覺得自己一個不好,便碰壞了水晶娃娃。政宗看得出也很是寶愛這孩子,卻一點都不如拿刀的爽利,抱起孩子戰戰兢兢、笨手笨腳,眼底卻沁著幾乎滿溢出來的欣喜和溫柔。

他看著他巍巍顫顫地用兩隻胖嘟嘟的腳ㄚ子站起來,沒走兩步,碰一聲,一屁股跌回被褥裡,拍了兩下床板,又努力不懈地站起來奮鬥;他看著他頭一回字正腔圓地咬出兩個音節,響亮的,喊出家族的姓氏;他看著他像是院子裡的小樹苗一樣抽高,四肢漸漸有力,會抓爬著政宗的腿把親爹當樹爬。

這就是人類,有血有肉的人類。

那一天,政宗命人把他的本體取出來,交到了連站都站不穩的小子手上,像是象徵著諾大伊達家的傳承:他從他父親手上拿下了家督的地位,現在這棒子也將默默轉移到這小子手上。若是抱得動,未來這半壁天下都將是他的。

習慣了政宗粗糙的指腹,光忠只覺得一瞬間就落入異常柔軟的懷抱。

刀靈和本體的感官是相連接的,他像是被小小的孩子給托住肩膀,他的手心還那麼稚嫩,髮絲還那麼軟,用盡全身的力氣承受這突如其來的重量。也不過兩三歲大的孩子,哪撐得住,短短幾秒刀就落在地上,不過政宗看得緊,眼明手快接住了落地的燭台切光忠。

只有一剎那,身為一把刀,才懂了生命的重量。


也才理解,他們身上到底背負了多少的殺孽。


(不一定會有後續的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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