嚕主:吸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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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食派,善用歸檔
爬牆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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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倒數點文】太多CP請詳見文章開頭。

12/24:主題K雙王。老東西新寫。

詳細可以看微博

12/25,主題PP晝夜。非常具有我個人主觀的私設!

(可以先看FT,踩雷了就別看。)

12/26:主題黑籃青黃。

太久沒寫了有沒有角色偏差我也不知道(。)但我自己挺開心的。

12/27,主題戰國basara智將組。

寫得腦細胞死亡。有任何BUG請無視吧(吐血倒地)

12/28,主題戰國basara東西兄貴。

結合Cool&the Gang以及basara2元親打贏政宗後的結局,(偽)正劇向。畫風突變的東西兄貴。

翻了翻些史實只是有點感傷,結果寫出來了這種東西【頂鍋蓋】希望大家別失望。

12/29,陰陽師酒茨。

充滿了我自己的腦補設定,第一次寫這個CP(我也確實吃)還挺高興的!

12/30,最遊記月闇。

十分隨筆!十分盡興!

 

Ready?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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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5(2012)

 

人的一生,能有幾個五年?

 

12/24(K雙王)

 

第五個。

坐在昏黃的吧台邊,宗像婉拒了三個想請他喝酒的男人,四個想陪他喝酒的女人,而剛才調頭離去的是第五個。

「大叔,你怎麼一個人在平安夜坐在這裡?」

宗像聽到稱呼詞而不自覺挑了挑眉,看著湊過來的少女──應該是少女,可能僅是個高中生。縱使她臉上濃妝豔抹,也不能褪去她眼角眉梢青澀的氣息。

宗像自認看人頗準,他截至目前唯一的失誤只有一個名為周防尊的男人。初次會面,還以為那人年過二十八,結果才知他倆同齡,不可不謂驚為天人的未老先衰。從頭到尾,從眼角到眉梢,都浸著一股深濃的疲倦,卻又總是點著一簇火苗,只有眼底透出點生機蓬勃。

「一杯牛奶。」宗像向酒保示意,並略懷舊,他很久沒有在酒吧點這飲料了。

「那東西是小孩子喝的。」少女嫌棄。

「我的錯。」宗像招來酒保:「裡頭再加點草莓醬或類似的玩意。」

「……」

少女一躍而上他身旁的空位,解開的領口在燈光下映出淺淺的陰影,從她頸子上垂下一條細細的項鍊:「不是我說啊叔,明天就是歡樂的聖誕節,你看起來像死了老婆的鰥夫。」

「……」曾經身為無所不能之青王的宗像,難得有無言的時刻。最後他只是露出招牌笑容──據說這很滲人,可以嚇跑很多小朋友──「我想在話題開始之前,妳該換個稱呼。」

「哥哥?」少女毫不畏懼,並打量他,「太自戀了吧。您今年貴庚呀?」

宗像禮司三十年來的人生,第一次在同一個晚上被連續噎了兩次。

三十歲是一道檻,落實了街上的孩子看到他會喊「叔叔」的年紀,並且再也不能反駁。但記憶中那傢伙在二十出頭那會子,已經被人一口接著一口稱叔,或許是因為太年輕就開始吸菸的緣故,外表老化得快;也可能是太年輕上頭就揹著把劍,內心老得更快。

他點的草莓牛奶端上來了。

少女一把接過去,不客氣地豪飲,彷彿她手中該是某種烈酒,緊接著匡噹一聲放在桌上:「說吧,你買不買我?」

「不買。」宗像微笑,「但你可以陪我喝三杯牛奶。」

他對酒保點了三杯重複的非酒精飲料,引來對方冷漠的注視。

「為什麼?你有不得不說的故事?成年單身漢孤單寂寞覺得冷?還是你是個純情老處男?」

宗像花了三十秒思考她到底為什麼能在這個地方做生意而沒有被人活生生打死。

「不,只是因為我這杯酒還沒喝完,你在,別人沒機會再找我麻煩。」

少女聳聳肩:「好吧,按杯計價啊。」

宗像嘆了口氣,數了三張鈔票給她,女孩毫不客氣地接過去,並收進……胸罩裡。

宗像思考自己是不是脫離年輕社會太久,以至於他今晚老一驚一乍地。

「平安夜為什麼在這裡?」女孩又聳肩,「賺錢啊,我爹只會喝酒,女人早跑了。」

她嘴上還黏著一圈奶泡:「換你。」

「下班了想喝點酒,坐下來才想起來今天平安夜。」

「嗤,真是老男人的答案。沒人陪你嗎?」

「有的,曾經有。」

「啊,果然死了老婆?」少女驚異地看著他。

「……」宗像吸氣然後吐氣,「是個朋友,他比我看起來更像叔,在二十四歲的時候。」

「啊我懂,二十四歲看起來像四十二歲,等他六十看起來也還是四十二。」

少女自有其犀利之處。

「可惜他再也不會變老。」

「噢我造,上天了,噗啦噗啦拍著翅膀。」女孩兒手舞足蹈,乾了第二杯。

宗像:「……」

宗像感覺這天沒法聊了。

「你相信上帝嗎?」少女突然問。

「可惜,我是個無神論者。」宗像答道,想了想又補充:「也不認為人能噗啦噗啦地飛著。」只會從高空掉下來,並完美地砸出一個坑。耶穌不是,石板也不是,只有地心引力才是上帝。

「我也不信,但我母親信,所以她這一生中除了生命,只給了我這個。」她拉出脖子上的銀鍊,最底下墜著一個十字架,「她說希望我能活得久一點,但這其實是詛咒吧?我一點都不想長命百歲,要是能死在最美的時候,多好,不愁再也賺不到錢。」

「你該認識認識我那位朋友。」宗像誠摯地回答。

少女古怪地回望他:「你是第一個在我說完這句話後,這樣回答的人。」

「也許因為我聽過類似的發言?」宗像道。

「那你朋友的回答呢?」

「我說『可我能幫幫你』,他跟我說『不,關你屁事』,但事實證明他只要再多忍一年就可以自由自在地活了……現在想想還是挺可惜的。」

「沒有準時吃藥,懂了。」少女晃晃玻璃杯,誤會很大,卻又好像沒說錯話。「他死多久了?」

「周防?」宗像發現自己不自覺將這名字脫口而出,隨後接道:「五年。」

「那時候我還在被打,」她眨了眨夾出來的纖長睫毛,「他帥嗎?」

「頗有女人緣。」

「有女友嗎?」

「終生單身,但有個,養女?」

「哦。那有炮友嗎?」

「……」

「好吧,你可能不知道,」女孩咕噥,「有錢嗎?」

「不,但也不愁吃穿,有人照顧他。」

「小白臉,」少女點點頭,「死得時候很難受?」

「不,很開心,還笑了。」

「那就是了。一個男人,有點小錢,有人照顧,長得頗帥,不缺情人,有個孩子,重點是,還有一個像你這樣有錢有權的朋友。」少女指指他身上的名貴風衣,有些迷茫地抬頭,眼神充滿羨慕,「是我也滿足了,不想失去這些,不如早點病死。」

「……」

「大叔,我告訴你,當他滿足的時候,就沒有人能替他感覺可惜。」對方頓了頓,露出今晚第一次符合她年紀的笑容。「你可惜了五年,對他來說可能只不過是五秒的決定。」

「我感覺這該給你。」

她把脖子上的項鍊解下來,扔到宗像懷裡:「我認為我和你朋友挺像的,所以我代替他祝福你,你是個好人,活久一點,像我媽一樣。」

少女喝乾最後一杯牛奶,興高采烈地走了,留下宗像對著懷裡的十字架沉思──最後一句話,到底是祝福,還是吐槽?

放在桌上的空杯猶帶一股奶香,四杯草莓牛奶,一杯火雞酒。

從外頭飄進來平安夜之歌,明日,便該是聖誕節了。

 

12/25 - PP狡槙(私設有) 

 

聖誕節到了。

狡嚙是在忙完活兒小憩片刻時,聽見順著晚風飄來的聖詩,才意識到這件事。

車庫門被打開。這戶人家的主母和女兒一同對他微笑,極力邀請他參加今晚的聖誕派對,言語間滿滿熱情。

想著不便打擾,狡嚙推辭了。

即使巧妙掩飾,但對面的老太太還是不免露出遺憾的神色:「為什麼?今天是聖誕節!你一個旅人,更該加入我們。」

聖誕節,便該是與家人好友同聚的日子,分享耶穌誕辰的喜悅。

「我們不介意多一位從遠方來的朋友,你也可以多認識些人。」

狡嚙不禁失笑,難以解釋,正當難為地想找藉口,又聽太太說:「你有家人或朋友嗎?如果需要電話,我們樂於提供。」

她顯然不死心,最後還是狡嚙搬出「由於信仰宗教不相通,因而迴避」的理由,才打散這位老太太意圖把他捆上派對的決心。

在她們離去後,狡嚙把剩餘的物件收拾完畢,聞著從廚房傳來的香味,悄悄開後門溜了出去。

他在遷徙途中,身上沒幾個錢,目的地是個連火車站都沒有的地方,因此只能開著一輛不知道轉了幾手的老破車,沿途找人家借住。

原以為聖誕節這天大約要將就睡在車上,誰知道這戶好心人家收留了他,不收半毛錢,只請他幫忙收拾雜亂的後車庫作為代價,狡嚙欣然允諾。

豎起領子在街上走了會兒,他才找到自己停在樹下的雪佛蘭。據說這是2018年的最新款,但它現在已經髒得看不出任何當年的意氣風發。在聽到它的推出年份時,狡嚙唯一在意的只有過了近一個世紀後它還能不能發動。

打開車門坐進去,狡嚙待在車裡躲避十二月略寒冷的晚風,點起一支菸。

透過灰樸樸的擋風玻璃,他看著街上數對情侶來往,偶爾幾團小伙嬉鬧走過,人皆成雙成對,只有他一人獨坐車內。

有些出神地望著玻璃上倒映的面容,狡嚙掰著手指想,今年是他離開日本的第五年。

那兒是沒有聖誕節的,保留在教科書上的是「耶誕節」──耶穌誕生的節日。在篩選並重新編纂後的百科中,耶穌被奪去聖人的身分,只是一個最後慘死在十字架上的普通人。人們懷念他,並且將他的所作所為奉為圭臬,因而誕生嶄新的價值觀與規範標準,這便是宗教的由來。

所以日本不過聖誕節。他也不過。

當那句「你有家人或朋友」的疑問直奔而來,狡嚙不得不承認自己被踩到了痛腳。

「我以為你很早就有覺悟了。」

偏偏有人還要出來說風涼話。

「閉嘴。」狡嚙噴了口菸。

「其實人類總遠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渺小許多。」從他身旁傳來書頁翻動的聲響。「有時候人會把諸多美好的想像放在自己身上,認為自己對某人來說是重要的、不可或缺的;但實際上,有誰離了誰就不能活下去?」

「所有的關係,都可以被取代;沒有誰,是永遠獨特的。」對方重複了一次他的論調。

狡嚙夾著菸的食指一抽,突然道:「你這輩子,就沒有對哪個人產生過能歸類於『美好』的感情嗎?」

直至說完話,狡嚙才反應過來自己衝動之下說了什麼,但也收不回來了。

他身旁的人果不其然地笑了兩聲:「美好的感情?你指什麼?友情,親情,還是愛情?」

鮮少從對方口中聽見最後那兩字,狡嚙沒有說話。

「你的臉上寫著你對我的戀愛史有著莫大的興趣。」

狡嚙想反駁他,但他不得不承認自己長久以來該死的好奇心在三言兩語之間成長茁壯。

他自然知道女人的。槙島聖護身上縈繞的疏離感、冷漠感,卻難掩他與生俱來的孤獨。長袖善舞卻同等拒人於千里之外,理性與感性在這人身上激烈地衝突,反而激盪出前所未有的吸引力。一個富含魅力的人:同具英雄、預言者的特質,以及對一切都能侃侃而談的智慧。只要是人類都難以拒絕他,更何況普通女性。

「很少人會和我談論這個。但實際上,我從未自主勃起。」

狡嚙感覺渾身血液都凝固了,心中一半激起驚濤巨浪,一半卻無比平靜道:果真如此──從未自主勃起,意味著並不是辦不到,而是本身沒有性需求。

「很多人大概會視為一種恥辱?」對方的語調平順,與他在說笛卡爾的語氣無異,「但我覺得摘除這項非必要元素,它使人能更清楚看見事物正反面的本質。你口中所有的『美好感情』都伴隨『佔有慾』,並不是因為該名對象,而是人們本能地留下所有對自己來說美好的事物。」

「幼童留下喜歡的玩具,不願與人分享;少年霸佔朋友,不願他與旁人結交;父母教育孩童,希望掌握他的人生;愛人貪戀愛情,學會嫉妒與憤怒,這是人類無法抗拒的天生本我。」

「經過社會教化後,創造一套與之截然相反的章程,於是人學會分享,學會共享,學會放手,學會尊重;但也保留一套保護慾望的制度,包含所有權,教育權,以及婚姻契約。一旦二者發生衝突,便會激化情感……『犯罪係數』,一部分就是這麼來。」

那雙深沉剔透的眼褚望過來,帶著調侃:「你不也是貪戀這種情感,才問我這個問題嗎?」

車內因為缺氧而相對溫暖起來,一層鐵皮,彷彿將裡外兩個世界隔開。

「我自始至終只期待一種人──擁有自我意識,獨立思考,是非標準,價值判斷能力──那將會是我等待的唯一一個對手。托爾斯泰曾道,當人勇於面對死亡時,他已經擁有了一切。死亡在這之前,都微不足道。」

「嚴格來說,在我有意識以來,最符合你口中的標準,只有一個人。」

狡嚙想憤怒地讓他住口,滾出自己的腦袋,但他像突然喪失語言能力,啞口無言。

「在你想像中,到底什麼人符合這個標準?」

凌駕麥田之上的槍響依然迴盪在耳邊,迴盪了五年,從不停歇。

 

「她」該有恬靜的側臉,與精通人性的靈動雙眼。

「她」該學識淵博,能夠與他談談那些過去的知識,談談浪漫主義與理性主義,談談大憲章與獨立宣言,談談宗教緣起與政治鬥爭。能夠與他坐在沙發上,高談闊論。

會有一間屋子,堆滿陳舊的書籍,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潮濕霉味,所以他們會點起壁爐,或者,很簡單地打開空調除溼。

十五歲的他,天性好動頑劣,不務正業;二十歲的他,埋頭苦讀,往夢想邁進;二十五歲的他,意氣風發,心中富含理想與正義;三十歲的他,連同他的正義一起,流亡海外。

家不需大,不需總有人繁忙地穿梭,不需要有人頻繁作客。如今年近三十五歲的他,不過希望能夠在打開門的瞬間,能聽見有人對他說一句清清淡淡的「你回來了」。

然而可怕的是,等他真的找到那樣的地方那樣的人,推開門,卻看見一間熟悉的避難屋。

白髮的男人閉眼坐在那兒,陷進柔軟的棉花裡,腿上還擱著一本攤開來的《一個孤獨漫步者的遐想》[1]。

他肌白如雪,鼻如懸膽,五官挺立,只是嘴唇略輕薄,顯出三分薄情寡義。襯衫領口下是凹陷的鎖骨,飽滿的肌肉線條。若不計較他已經不會起伏的胸膛,這將是一個完美而富有魅力的男性。

狡嚙握著門把,因為這樣的景象兒反胃,抗拒,害怕……更令人絕望的是,他居然有一瞬間,感覺這一切都如此理所當然。

他盯著那具屍體,盯著那對因為死亡而褪色的嘴唇,繼而關上了門。

他有一個很好的夢想,夢想中有一個很完美的女人,女人住在一幢夢想的小屋中;然而在那屋子裡頭,卻永遠有一間上鎖的書房,誰都進不去。

書房裡有一粒麥子,一把少一枚子彈的左輪,和一具栩栩如生的屍體。

屍體說:上帝已死[2]。

 

狡嚙因為窒息感而醒了,發現他睡著前沒有掐熄菸頭,車內宛如起了一層濃濃的白霧,能活生生嗆死他自己。

打開車窗,他呼吸新鮮氧氣,聽見穿過車窗而來的歌聲,與人們的歡笑聲:

經歷許多危險網羅,飽受人間苦楚;

神恩領我平安渡過,他日回歸樂園[3]。

 

那日,狡嚙還是睡在車上,只回去洗了個澡,在清晨時分就發動引擎,離開那個小鎮。

在這個不能炙熱也不能製冷,所有電子螢幕都已經報廢的老舊汽車上,他用眼角餘光看見坐在副駕的男人,從窗外捲進來的狂風撩起他的白髮。

車輛駛過,只驚起一隻渡鴉,嘎然飛起。

 

12/26(黑子的籃球青黃)

 

飛機起飛,劃過天際。

家門被敲響時,黃瀨只想把站在門口的人打包,連同機票一起退回給聖誕老人。

「聖誕節已經過了!」金毛氣勢驚人地指著牆上的掛曆。「禮物我已經拿去回收了,再見!」他轟然關上大門……未遂。

一隻膚色黝黑的大手從縫隙竄出來,氣勢更驚人地把門頂開一條縫。

「老子飛十幾個小時回來,你就讓我睡外邊?有老婆有毛用啊還不開門放我進去!」

「啊?誰你老婆?老婆都已經出軌了你大概還不知道!」

「黃瀨涼太!」

「咋地!去告我家暴呀!」

隨著雙方角力漸分輸贏,大門終於越來越開,露出門後的人物。

「要不是小麻衣今天新的寫真集發售我幹嘛回來,吭?」徒手掰著鐵門,因為施力過猛,使得青峰大輝面目全非,「我後天的飛機!今天全世界的旅店都還是滿的!別怪我沒警告你,待會我進去你就死定了。」

「家暴啊──家暴──」黃瀨毫不客氣地開始嚎。

「……」

幸好這是全棟監管的高級大廈,一層樓只有兩個住戶,而黃瀨涼太更是霸占了其中整層。否則按照這個架式,待會警衛和警察就要協同上來查戶口。

青峰大輝覺得當模特這些年,真是把黃瀨養得越來越嬌了。住得豪華不說,從神態到氣質,都和當年那個會可愛搖著尾巴、矗著耳朵跟在他身後汪汪叫的小狼狗截然不同了──當年那個小狗會吼他嗎?不會!敢和他撐著門板叫板嗎?不敢!

門終於開了。

青峰像隻怒氣洶洶的雄獅,鬢鬚並張,站在門口不住喘氣,肩上還扛著一袋行李,被融雪微微浸溼。

黃瀨看著他,穿著貼身的居家V領毛衣。室內開著暖氣,原木色的裝潢,微黃的檯燈,桌上還擱著一個空碗和幾本書,無處不透著家的味道。

青峰有些看傻了。

一個人孤身在國外這些年,屋子自然是租的,不管換過幾台手機,聯絡人打開第一位永遠是家政公司。運動員趕起賽期便是不眠不休的集訓、趕飛機,新聞上寫賽期還花天酒地鬧事兒,那是一線大排才有的待遇。他只要還在板凳上一天,就是最完美的備胎──隨時可以上場,但永遠綴在後頭。

黃瀨還杵在那兒,一點迎接他的意思都沒有。

他的袖子上挽,露出這麼多年過去仍然白皙的小臂。運動員和模特兒的重量訓練截然不同,一個著重耐力與爆發力,一個更注意肌肉線條與勻稱度。黃瀨確實是其中佼佼者,大學畢業五年,腰臀比依然完美,腹肌依舊緊實,得宜的飲食控制和保養,使他看上去時間永遠停滯在十八歲,穿衣顯瘦,脫衣有肉。按照青峰的說法,以他這小運動系的模特身材去拍GV,肯定賣爆。

突然青峰就洩氣了,一點勁兒都提不上來:「你到底在氣什麼?」

他累了,想要一回來就滾個美滋滋的床單,抱著人親上兩口,摟著睡覺。

這年頭在美國當個守身如玉的健康運動員不是件簡單的事。白人與黃種人,英語和日語,漢堡與火鍋,從種族歧視到語言,從文化到生活飲食,無一不是天翻地覆的改變。他一個在日本打籃球打得再好的球員,到了那地兒就是一拖地小弟。身累,心更累,幾乎能磨去一個人所有銳氣。

「是你說聖誕節回來的。」黃瀨終於挪動尊貴的長腿,讓了條路,給他倒杯熱水。

青峰心不在焉地喝著水,看黃瀨在屋內燈光照耀下溫潤的側影,心想有多少粉絲願意為他這張臉投保。

「我的行李在新加坡掉隊了,遲了整整六個小時。」

黃瀨看著他笑:「這年頭已經不是十幾年前沒有手機的時代了,小青峰。沒有網卡,好歹機場也有Wifi Spot吧?犯得著連個訊息都不回我麼?」

青峰不說話。

「我排開了昨天整天的工作,一個人像個傻子捆了一堆帽子圍巾口罩坐在機場傻樂了一天,差點被保安抓去盤查,你當我什麼啊?」黃瀨簡直要氣笑了,「不用模特身分自抬身價,我只要是個人都沒這麼掉價!」

他脫去上衣,當青峰不存在似地換起衣服:「我晚上八點約了人,你自己給自己安排吧。客房早收拾好了,還要什麼你留個字條,晚班的家政阿姨會幫你買。」

碰一聲,青峰毛又炸了:「你還約了誰?你說你約了誰?!」

「我經紀人。我跟他說男友在家,不方便碰面。」黃瀨瞥了他一眼,戴上口罩。

青峰毛又順了:「不早說。你等等我啊,我換個衣服就陪你出去。」

「……」黃瀨臉都黑了,「就咱倆這身高水平,你是想被狗仔逮啊,想被狗仔逮啊,還是想被狗仔逮啊?」

青峰動作一僵,頓時惱羞成怒:「不然你要我怎樣?」──他並沒有意識到,一個男人說出這句話,基本上就跟舉白旗並無二致。

「我只讓你乖乖待在家,吃飯,洗澡,把自己搞得看起來像話點,然後,等我回來。」黃瀨比了比浴室,「青峰大輝,你看過你現在在鏡子裡的樣子麼?」

「……」

「我出門了。」

「黃瀨。」青峰回身,準確地掐住他手腕。

那雙比琥珀更漂亮的桃花眼望過來,青峰不自覺挪開眼神。

他確實害怕在那裡看到失望,看到嫌棄,看到不再耀眼的自己。

青峰大輝該是驕傲的,從高中驕傲到現在。這種與現實現況的落差讓他窒息,但很快,他被人鉗著下顎將臉扳回來。

黃瀨吻了吻他,沒什麼情慾,只有和青峰踏進來第一眼看見的那般,帶著溫暖的味道。

他們額頭相貼,黃瀨抬手蹭了蹭他的衣領:「糟糕,看你這樣子我有點硬了。」

「……」

「別以為我沒生氣!就算你現在像極了喪家犬,這仍是兩碼子事。」黃瀨涼太用腦袋拱了拱他肩窩,枕在那兒,「我昨天還在等你回來陪我打會兒球,然後想跟你說,下一個賽季,我已經買好了機票,就算你只負責遞毛巾我都去看你。你手癢想打,我就陪你。結果全都餵狗吃了……換成是你,你能不氣麼?」

青峰又不說話了。

黃瀨的耳朵上依然穿著耳釘,不是當年那個,但換來換去,總是耀眼的靛色。

「我是模仿你起家的啊。」小狼狗回來了,柔軟的髮絲蹭著他,「連在T台上中二高冷的樣子都是模仿你的,絕對特別像。」

「……」

青峰大輝決定收回以上內心所有的溫馨情話。

黃瀨得瑟地嘿嘿笑:「明天陪我打球吧,專業陪練。」

「作夢吧你。」青峰翻個白眼,「讓你兩球還差不多來著。」

「啊?別看我這樣,我現在請得起個人教練了好麼!沒准兒終於能贏你一次!」

「給你甜頭你就當老子吃素了啊?……喂,黃瀨!你給我滾回來!」

 

最後黃瀨還是遲到了整整半小時。

青峰還是和他一塊兒出門了──應黃瀨要求,換上了一身大紅的聖誕老公公裝,雖然黃瀨也不知道全地球哪裡有這麼黑的聖誕老公公──當然,黃瀨也為此被啃腫了嘴唇,外加肩膀上一個血盆大口的牙印,作為代價。

黑子哲也看著黏呼呼前來的兩人,給了他們六個省略號的點。

「操,你還跟我說你來見經紀人???你早說你要來見阿哲啊?!」

「我是應邀出來做公益的,出來見小黑子和見經紀人也沒什麼差別啊……」黃瀨狡辯,但從他臉上的神情可以看出他完全忘了他隨口和青峰扯的謊。

青峰臉已經夠黑了,現在又黑了一個色號。

黑子哲也非常識時務地將手上的大把氣球分別塞進隨時要吵起來的兩人手裡:「捐血氣球,麻煩你們兩位了,不然我實在發不出去。」──所有路人都只會完美的閃避他,完全看不見他手上五顏六色的玩意兒。

隔天,黃瀨涼太帶著聖誕老人在地鐵出口做捐血公益的照片,很快就在社交平台上傳開了。

群眾反應良好,粉絲有增無減,那套套頭毛料和修身風衣成為新熱門話題。

「居然沒人吐槽你黑。」青峰早上洗個澡出來,見到的就是黃瀨對著手機屏幕戳來戳去。

他把那玩意兒丟開,將人按回床上:「一早欠幹了是吧?」

「你還能幹啊?」黃瀨哀號,感覺晚節不保。

「當年one on one怎麼虐你的,你不是最清楚麼,吭?」

 

12/27(戰國basara智將組)

 

「看清楚了麼。」

骨節分明的食指虛指棋面,「壹以保護主帥為要旨,目光放長,攻防從來不是眼前一刻之事;貳,用兵可出奇制勝,不必一昧守成,鯨吞蠶食,不惜利用敵方的旗子,總有一日終將都是你的;叁者……」縱使細微,隆元終究聽到父親一聲輕嘆。他最害怕聽見這個聲音,在每個午夜夢迴中響起,都伴隨濃濃的失望。「叁者,狡詐詭譎,光明磊落,只為勝利,不分優劣。下好離手。何時你學會最後四個字,就算可以獨當一面[4]了。」

隆元應是,不敢抬頭。眼角餘光似乎瞄到屏風後人影綽綽,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父親擺擺手,只遞了一份棋譜給他,就讓他出去了。

 

毛利元就指尖蕉了點茶水,在眉心揉開。

「你這真是欺負他了,才幾歲的孩子。」竹中半兵衛語帶笑意從屏風後轉出來。身穿毛氅,月白內襯,華紫外掛,銀白繡線,當真雌雄莫辨的俊美。

「閣下是最沒資格說這句話的人了。」毛利家主不鹹不淡地回了他。

十七歲一戰成名,多少人談論到竹中重治,最後都要加一句「這才幾歲的孩子」的感嘆。

元就在打量他,半兵衛也在打量對方。

毛利元就還是老樣子,二十有五的青年[5],帶著年近不惑的沉穩。可惜的是,多智近妖,鬢髮早華,才這個年紀,就已看得見隱約白髮。細細的,柔順貼在年輕的側臉上,有種時光在這人身上流逝飛快的錯覺。

竹中半兵衛透過壁上銅鏡見到已經一根黑髮都沒有的自己。

好吧,他確實是最沒有立場說這句話的人了。

「坐。」元就連眼珠子都沒抬,「齋藤家現在是織田嘴邊一塊肉,跑來我這兒作甚。」

「我說來找你散散心,信麼。」半兵衛坐於棋秤旁,嘴角噙著笑,如沐春風。

可惜毛利元就猶如一堵高牆,永遠不解風情:「主將[6]不待見你了?」

「兒子。」半兵衛旁觀棋局,「喝酒誤事,糊不上牆的泥。」

「欺負[7]你了?」

半兵衛一頓──今天換個人說這句話他都能當調戲,偏偏毛利元就依然臉不紅氣不喘,擺弄著棋盤。爾後他注意到敵方的桂馬[8]已經被毛利氏吃為己用。

他笑了笑,沒接頭:「你不也被欺負了?」

他指指自己(敵方)這邊的銀將[9]。

「想多。」元就毫不客氣。「真正麻煩是打入[10]。煩人。」

「怎麼樣都是另外名義上的王將[11]。」竹中半兵衛笑了,招來一名侍女給他續茶。室內柴火劈啪一響,頓時泛起溫潤的茶香。「你就遷就一點又何妨,還不是大咧咧吃掉了人家的桂馬……」話才說到一半,就有人站在門外說足利家派人來訪。

竹中和毛利交換一個眼神。半兵衛走入屏風後,元就卻也沒攔著不讓他聽。

此次已是大將軍第三次派人前來談和,來者身份一次比一次貴重,倒也給足了面子。

元就貌似專注,實則心不在焉地翻著茶碗蓋。不得不說竹中某部份說中了他心思,比自家那幾個傻小子更會猜。輕瞥了一眼屏風,人影不動,好似真裝成了一根木頭。

「……所以,您的意思是……?」

「唔。」毛利用瓷蓋刮了刮杯緣,將所有茶梗都掃到一塊兒去,一網打盡,「三日後協定。」

來者大喜,口中自然冒出來的都是好聽話,許是激動,沒聽見屏風後傳來的細微聲響;可毛利從頭到尾注意力都不在眼前人身上,聽到那輕笑,自然只能在內心哼一聲以示不屑。

這次足利家的人也沒想到自己能這麼快交差了事,雙方心情都好,談話進程自然快,縱使冬日冷冽,依舊滿臉春風得意地走了。

「我是真想找你喝杯茶。」人走後,從屏風後傳來笑聲,夾雜輕咳,「這身子,一直不大好。中國相對溫暖濕潤,適宜人居。」

「得了。和你談天,累得緊。」

「真直白。」

「與你打機鋒,有用麼。」毛利元就終於用正臉看他,一派淡然,唯有眼神柔中帶剛,隔著層紙,半兵衛都能感覺那目光刮在自己身上,似能看到人心底。「『你就遷就一點又何妨』,回去罷。」他把半兵衛曾說過的話一字不漏地還回去。

「……」

一時間,居室內無人言語。

「我便不該這麼下去了。」竹中捉緊肩上毛氅,「是可忍孰不可忍。」

「這有何難。」元就打散棋局,半兵衛二度從屏風後走出來,看著那雙手翻雲覆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只是你不想要,不是你辦不到。」

難以想像,眼前毛利氏當家青年,僅花不到一盞茶的時間,重塑了他上一次前來拜訪時,沒有對弈完的譜。分明也該是四五年前之事。

「連隆元都不如。」毛利元就冷淡道。

「……」重治沉默半晌,終究是笑了,「這樣說你兒子,沒關係麼。」

「玉不琢不成器。」

「誰能來雕琢我?」

「不是我。」

「你已坐在棋局前,自然不需替你捻起棋子之人。」

「你也可不需主將,自己坐上來。」元就直指他對面的空位。

「那位子,多是用鮮血與生命換來的,我並沒有多大興趣。」半兵衛看著他道。「是了,這便是我倆最大的不同,元就君。」

毛利元就冷眼看他,最後也只道:「對弈完這局,你就走罷。」

自己大概是唯一一個可以在毫不客氣拒絕他之後還留下來的人?半兵衛難免這般思索,終於坐上那鋪著軟席的位置。

人生能有多少個五年,能有多少年為友,多少年為敵?

此去經年,只怕下一次,又是五年後,只餘戰場廝殺,而非棋逢對手。

 

12/28(戰國basara東西兄貴)

 

刀劍無眼,戰場無情,又有幾回能交上真朋友。

縱使諸多好敵友好對手,但伊達政宗有時候不禁想這位是特別的──拎起手中一纍信紙,字字分明,力透紙背。認識西海之鬼三十餘年,年年一封信。

最初只因利而盟,再者不打不相識,其後惺惺相惜,最後過命之交。

嘴上說著只要回來就摁著你打的元親,不只一次帶來想像外的援助,例如糧食,例如武器後援,例如船隻。盤據東北的獨眼龍是真無心與他爭那浩瀚汪洋,那片海太大,再過去該有什麼,在政宗想像裡便是數不清的舶來品,成山的白銀,那些奇怪的宗教,和稀奇的食物品種。他看不見彼岸,乾脆不想,眼前的陸地才是他真正的戰場。

他打下這片天地,西海之鬼拿下那片海,感覺上挺好。若要列出一串征戰對象,元親會是名單上最後一個。

但都等不到了。

三十餘年來的最後一封信,不是熟悉的字跡,一手娟秀小楷。

政宗想起信親,想起吉良,想起香宗我部,才發現他們都死了,難怪他現在連一封信的字跡都認不出來,想來長曾我部家他熟悉的人也寥寥無幾。

還記得多年前,元親喝醉了,他抱著三弦琴比劃了兩下,邊彈邊唱起了故事:北海有條魚,魚身非常非常地大,大到不知有幾千里遠,遠得一眼望不見尾鰭;它能夠變化為鳥,鳥背非常非常地長,長到不知有幾千里遠,遠得看不見尾翼。當它奮力振翅,翅膀就像天邊的彩雲;當它乘風而翔,一飛即飛至南海,那南海,便是傳說的天池……

他醉得深,唱得充滿嚮往,沙啞地,目光飄到海得那一端,不知在想些什麼。

在那荒謬走調的歌聲中,政宗搞笑地作了一個夢。

夢到他成功一統天下,一腳踩著秀吉那隻猴,一腳踏著信長那魔頭。小十郎問他真田幸村怎麼辦,政宗說:留下!小十郎又問他道,豐臣家和織田家的黨羽怎麼辦,政宗說:關起來!小十郎又問他,還有那些、那些、那些、那些人怎麼辦,政宗說:留下罷,可憐兮兮的!最後小十郎問他,那長曾我部怎麼辦,政宗說:不怎麼辦!

等元親浪完了就會回來,到時候由他提出聯盟,長曾我部不答應就用性命打一架,兩個只能留一個;如果長曾我部答應了,就隨便取個名,繼續放他出海,讓他帶奇奇怪怪的東西回來,再封他一個外交大使之王。

元親道:不要叫我大王,要喊我大哥!

然後他自己都給自己笑醒了,笑完才傻楞楞地看著天花板。

一隻眼眼中的世界便只有一半大,好似他們生來一人一隻眼便能剛好能湊齊一個世界。

這麼多年後,政宗又做了一個夢,夢到海風腥鹹,船板搖晃。他站在船隻最高的瞭望處,依舊看不見碧藍的盡頭。煩人的鸚鵡在腦袋上盤旋,牠喊道:那風!那酒!那海賊!──反反覆覆都是這幾個詞兒。

年輕、有些面熟的小伙在船板上吆喝,他們唱起號子拔起錨,多片船帆隨風脹起。

「我們要去哪兒嘿!」有人問道。

「大哥往哪我們便往哪。」有人答道。

「大哥你要去哪兒嘿!」又有人問道。

「往那白銀無窮無盡之處,往那屬於盜賊的寶藏之鄉。」

元親扔出匕首,將那被海風吹得飛起的地圖釘上桅杆:「去那誰都沒有看過的天池之水。」

結果西海之鬼還是一輩子都待在水上,成不了鯤化不了鵬。

現在他病了,病得只能請人代筆。誰猜得到這是在獨眼龍喊完「總有一天我會統一這國家。然後朝讓秀吉那夥畏懼不已的全世界出征!」這句話,還能與他叫板「那我就在這之前把全世界的大海都征服!」的,在海邊扛著巨槍、眼神發亮的,狂傲武將。

 

「政宗大人。」

從紙門外傳來片倉景綱的聲音。

政宗回過神,看著攤在桌前,家康的親筆手信。信使已經上馬,就只等他一個回復。

放下手裡從長曾我部家三百里加急來的信,獨眼龍突然覺得自己也不是那個揮著六爪的傻小子了。他這輩子都在等那陣扶搖海風,深信有一天他能上去那個位置,至今不改。只是哪裡像缺了一個底,到底是填不過來了。

邪法迷邦唱不終,欲征蠻國未成功;圖南鵬翼何時奮,久待扶搖萬里風。

只待千百年後還能穿過輪迴,實現一群少年,在一個亂世裡,許諾的不朽的約定。

 

12/29(陰陽師酒茨)

 

他曾為了赴一個約,在三途川等待六百年。

那時,拘魂鬼差尚非那對白黑兄弟,判官也非掩著雙目的廢物,就算傲如閻魔,也只是個毛還沒長齊的小女兒,不成氣候。

他生來家中十六個子女,年排最末,母親生產他的時候已油盡燈枯。據聞,他方出生,四肢骨瘦如柴,身體腫脹發青,頭骨被陰戶夾得變形,睜著血紅的眼哇哇大哭,生生嚇暈了他父親。母親見到千辛萬苦生下來的小兒子生成這副模樣,在回覆體力後,將他棄置荒野,只留下一碗米湯,和一碗清水。

原以為會被野獸叼去,誰知三日後,他不知如何自己回家門前,嘴上仍咯咯笑得不停。

雙親毛骨悚然,抱去給大巫,村頭巫說這是魔神仔的崽子,不可丟,丟了,它便要找上門尋仇。於是,他究竟被留下,在母親驚懼的懷裡,一口一口喝著米湯長大。

隨著年紀漸長,有時候夜半,他都會被銅鏡中自己的倒影驚著──門齒前突,顎齒長出唇外,宛如山中的野獸,卻有著乾瘪四肢,看起來一陣風就能把他吹散架。走不成長路,幹不了農活,跌倒即易斷手斷腳,回回大夫來都搖頭認為他活不久,誰知他還是艱辛地熬到了成年之日。

那一日,他躺在病榻上,兄弟姊妹皆躲得遠遠的。

母親給他端來一碟香醇烈酒,只告訴他,喝了這碟酒便什麼痛苦也沒有了,魔神仔會來接走他,回他真正該去的地方──當下他就明白母親的意思,這便是一碗毒酒。成年意味著脫離家庭,他們這對人類父母,已經盡到替魔神養崽的義務,不想再這麼下去。

喝便喝吧。

那是他第一次聞到死亡的氣息,它帶著清冽的酒香,令人微醺,並深深為之著迷。

那也是他第一次見到妖怪,盤踞在酒中望著他,眼珠滴溜溜地轉。

「哈!倒是個樣貌離奇的好兒,怎不來當妖怪。」妖怪邊說邊打個酒嗝。

「你是魔神麼?」他問。

「那是什麼玩意,從沒聽過。」妖怪不屑道。

「那當妖怪有什麼好?」他改口。

「強大,自由自在的強大。」酒中妖怪狂笑。

真好。他想。他這輩子只想脫離這副皮囊,從此不再當個弱者。

「那我就當妖怪罷。」他飲下那碟毒酒,許下一個承諾。「你叫什麼名?」

「酒吞,嗝,酒吞童子。」那妖怪醉醺醺地答,「唉!喝個酒也能見到你,也是緣分。若你真成了妖怪,允許你……許你帶壺美酒,找我喝一杯。」

毒酒漸漸發揮作用,他眼前已經什麼都看不清,直到死前也只記得一個名字:酒吞童子。

可,實際上,這大妖不過醉言酒語,隨口一提,等一覺醒來,便該什麼都不記得,也只有他這傻子,為著一個虛幻的承諾,死皮賴臉乞到閻王面前,乞求讓他脫出輪迴,去當那無拘無束的妖怪。

閻王取過生死簿,看了一眼道:「爾乃戴罪之身,該有七世為人受苦,七世於惡道中受業火折磨。洗去一身罪孽,便可重新為人。屆時,汝將封侯拜相,財勢雙全,享盡人生榮華,高壽九十,最後受到萬人景仰而故去──汝可甘心?」

「甘心。」他答。

「汝生來無成妖之資,無根骨,無樣貌,無淫巧,無詐術,談何跳脫輪迴入妖道?」閻王重重拍下驚堂木,「滿口空話。區區罪人,又為何在此求情?生死有命,脫出輪迴,便是逆天而行!九道天雷,爾等可擔當得起!」

「吾與一妖怪有約,欠他一杯酒。」

「妖怪謂誰?」

「酒吞童子。」

閻王又看了一眼姻緣簿。「你與它有緣無份,成妖也不見得能相見。回去罷!渡汝之生死,莫因區區小妖而犟直。」

「不。」他跪在地上碰碰磕頭,「我就想當個妖怪。」

「痴兒!」閻王喝道。

「不痴怎能活到現在。」他將頭抵在地上,「早該在出生就死了。」

「人應有喜怒安樂,齊貪瞋痴慢疑五毒。但孩兒沒有淚,不會笑。父母皆疑為魔神之子,手足畏懼不敢近身。親,不親;子,不子。終生未娶。」就算語帶哽咽,他依舊面無表情,不流一滴淚,唯有磚上被他嗑出來的一灘鮮血。「大王,放我當妖怪吧,受再多苦我都受著。」

閻王不悅,命人將他拖入燒熱地獄,燒去他一身執妄。

受火燒之刑,不成人形,痴兒仍舊不哭不叫,屢屢被拖上來,次次跪地磕頭。

如此往返七日,閻王也禁不住心生憐憫。

痴兒渾身焦黑,體帶惡臭,跪在大殿上,汙黑皮屑隨著他的動作碎落於地。

「……也罷,汝要去找它,便去罷。」閻王最終嘆息道。「原汝只需受七世為人之苦,七世惡道懲罰,但人道汝如今去不得。三惡道,六百年輪迴,洗去人形皮囊;緣深緣淺,皆求諸己。痴兒乞憐,吾有不忍!便許你一件事,若能完成,在所不辭。」

痴兒大喜,幾欲嗑穿地磚,口中止不住稱謝。

「說罷。」

「只願我能世世生在那妖怪身旁,看他一眼,便足了心願。」

閻王目光複雜地看他一眼,最終答應道:「好。」

 

第一世,他化為一隻雨後蟻蠅,僅有一日生命,飛至酒吞童子燈前,被一掌拍死。

第二世,他化為一隻狐狸,努力修練成女人,卻被酒吞童子的手下捉去,剝去一身皮毛,獻給大妖。

第三世,他化為一水鬼,在酒吞童子行經的路上潛伏十數載,卻被誤當伏擊,被酒吞童子飲盡精氣,爆體而亡。

第四世,他被綁在穿刺刑架上,被反覆用烈酒潑醒,於百鬼夜行中示眾,由眾鬼分食,酒吞吃了他最後一口心臟。

第五世……

第六世……

第七世……

六百年,無數輪迴。每次重生,長則近百年,短則不到一盞茶,有時候他都記不清,自己為何要一次又一次,悽慘的死去,只記得自己欠了誰一杯酒,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承諾。

直到那一天,鬼差來到連魂魄都奄奄一息的他面前,攤開紙捲,宣示他已經洗去所有罪孽,洗去來世為人資格,洗去最後一口活氣,然後被死脫硬拽地來到羅生門前。這段日子,閻王已經退居幕後養老,閻魔那年輕的小女孩兒倨傲地看著他,眼中不屑又悲憫,遞給他一碗孟婆湯:「喝了它,汝將遺忘六百年來之苦。」

「不。」他氣若游絲道。「忘了他的名,我便連自己為何要入妖道,都不知。」

「痴兒。」閻魔說了與她父親相同的話。

「不痴怎能活到現在。」六百年後,他再度說出這句話,發現自己能笑了。縱使面部僵硬不自在,卻能勾起淺淺的弧度。「那碗破湯,不喝也罷!」

「喝!」閻魔大喝一聲,把那碗湯塞到他嘴邊。「這碗湯,孟婆為你精煉了六百年。忘卻六道,獨不忘妖道。這一碗,即是汝之新生。」

他聞言張嘴,任憑苦澀的藥汁灌滿他口腔。

「緣深緣淺,仍舊靠你自己。」恍惚間,他聽見少女這般說道。「我還是給你開了個先例……罷了罷了。兩百年畜生道,兩百年餓鬼道,兩百年地獄道,你受得罪已經夠多了。今兒予你一名頭,便叫茨木童子罷。」

茨木童子。酒吞童子。他迷迷糊糊想。是個好名兒,聽起來就帶著叱吒風雲的強健與自由。

 

山下有一鬼子,懷胎超過十六個月而生。含笑出生,食量驚人,不似常人。

一次偶然觸碰血腥,自此成為妖怪,名為茨木童子[12]。

茨木童子善妝容,化身長蟲,化身狐狸,化身女子,無一不精。

茨木童子善刑求,火燒之刑,拔舌之刑,剮肉之刑,無一不會。

茨木童子善征戰,手捏餓鬼,腳踏妖物,殘殺凡人,無一不行。

妖怪們交頭接耳,歌頌並畏懼著他的無所不能。

酒吞童子聽手下談論這妖怪的名號許久,只是晃了晃手中酒葫蘆,有些不屑,又隱約覺得自己好像忘了某件不重要的小事──彼時,一豐神俊朗的青年,拎著一甕酒罈,緩緩獨行至他面前,揭去掩在頂上烏紗,露出額上的犄角。

「吾名為茨木童子。」

那雙琥珀色的眼中盛滿了六百年的執著,更勝一壺美酒:「今日前來,只為請你喝一杯。」

 

12/30(最遊記月闇)

 

「……客舍青青柳色新──勸君更進一杯──」

 

「茶。」手中淺碟注滿茶水,在月光下蕩漾。

光明抬頭,黑髮黑衣青年像從墨色中走出來,對他笑了笑:「你真能喝,我已經讓人再去打一甕酒來了。」

「也沒什麼不好,剛好漱漱口。」光明答道。

光明挪了挪位置,身旁人自然落座:「你這個老人家的習慣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改改。你們家那位沒有嫌棄過你麼?」

歌女仍在酒樓把歌唱,綿軟吳音,婉轉曲調。從長安到繁華的江南,像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哈哈,江流和你沒兩樣。」梳著高馬尾的大叔笑道,「嘴上嫌嫌罷了。」

若是別人用這般平調的語氣哈兩聲,烏哭肯定認為這傢伙在挑釁;然而這聲笑從光明法師嘴裡吐出來,就只會是它原本的意思──開心地笑。

「這歌的時間點不對了啊,現在可是冬天。」烏哭緊接著打了個大噴嚏。

「是這樣沒錯……你洗好澡,沒有把頭髮擦乾對吧?」

和光明聊天,這話題是永遠沒法子正常地進行下了去。

烏哭把鼻涕泡吸回去:「太麻煩了。放在那邊,它遲早會自己乾。」

「我們家江流也總這樣。」光明慢悠悠啜了口茶,「老了容易偏頭疼。」

「所以你是以過來人的身分這樣說?」

「哈哈,年輕不懂事的時候總是仗著身體好,就大意疏忽──」

「嗯……真是難以想像年輕的光明三藏法師的樣子。」另外一位現任三藏法師把自己的經文掏出來裹了裹,權當披了圍脖。「那時候你仍和現在一樣有老人癖?」

「哪裡!誰沒有年輕衝動的時候。」光明抬頭望天,「那時候和現在差不多吧……大概初十三、十四?再晚幾天就是滿月,師傅要考試,於是大夥兒趕在那之前溜出來。山上冬天到處都是雪,冷得人晚上裹三層棉被都會凍醒,我們就扛了個鍋,在外頭用石頭圈個爐,一邊生火烤肉,一邊煮熱鍋,現在想起來還真是十分享受的一件事啊。」

「『我們?』」烏哭的重點也永遠與眾不同。

光明笑呵呵看著他:「你不也待過麼?三藏法師修行一班。」

「……」黑衣青年眼神閃了閃,像極了站在枝頭的渡鴉。「原來你也待過呀,那種地方。」

「可不是麼?都是一些十分值得珍藏的回憶,例如烤番薯啊,烤肉啊,煮火鍋啊,營火晚會啊。還有還有,玩大雪人呀,在河裡伴水鬼呀,練習怎麼樣可以趴在別人身上不要被甩下來……對了!」金髮的三藏法師一敲手心,「我們也來煮火鍋吧!」

「哈?」

 

鄰近滿月的天,宛如滿月的鍋,還有兩顆宛如滿月的蛋。

烏哭對著沸騰的湯水有些無語,拿筷子撥了撥尚未成形的蛋黃,結果被人阻止:「欸別!蛋黃不要戳破,待會滾一滾就撈起來,戳開半熟蛋的那一瞬間是人生最幸福的時刻了。」

烏哭不接話,只能照做。

「健一君,不喜歡火鍋麼?」

撥食材的手頓了頓。

「還好吧,」烏哭聳聳肩,「頭一兩次吃覺得很新奇,可是到最近,換來換去救那幾種湯頭口味,也就膩了。之後就不怎麼碰。」

「但一個鍋,和不同的人吃,會有不同的味道呀。」蹲在他對面的人這般說道。

烏哭看著對方,正好一陣大風颳起,銀色的月光灑下,把……火鍋映照得十分好吃。

烏哭笑:「哦,有什麼不同的味道?」

「唔,必須讓每個人都帶自己喜歡的食材,這樣每個鍋都會獨樹一幟。」光明側頭,將快煮進湯裡的髮尾撥到一旁。「有的人愛吃菜,有的人愛吃菇;有人愛吃辣,有人愛吃鹹;有人喜歡肉,有人喜歡魚……我們家江流,則是喜歡加美乃滋。」

那是什麼奇葩的吃法?烏哭漫不經心地想。

「從我們旅行到現在,快一年了吧?」他突然開口。

「是啊。」

「那該幾歲了?」

「四十一歲了呢。」

「誰在問你啊?」

光明笑了,這次他不是真傻,只是裝傻:「六歲多了,脾氣犟得很。」

「老爸爸要回去了麼。」烏哭也笑了。

火鍋沸騰得厲害,不少水噴濺而出,在地上形成朵朵圓印。

「倒也沒有這麼急,但也不能當甩手掌櫃……」光明抬頭,看著成片黑暗將自己吞噬。漆黑的青年站在墨黑經文的最深處,像是不悅,又像是高興,閃動著比他翻攪火鍋時還要靈動的光。那一刻,哪怕是個人,都要駭得往後跌。

但光明三藏法師沒有。他只是把手裡的筷子放下來。

來不及發出慘叫,兩具無頭屍已骸倒在他身後,血跡在飛進湯鍋前就無影無蹤。

再眨個眼,連屍體都沒有了。

唯獨原本像條破抹布裹在青年脖子上的經文,已平平整整掛在他肩上。

光明把剩下的話接上:「何況,我們倆人在一塊兒的消息,當今整個大陸的妖怪應該都知道了。買二送一,真的非常划算呢。」

青年二度坐下,心情頗佳,不復最初的沉悶。他從湯鍋裡撈出被遺忘的蛋:「沒關係,我喜歡全熟的。」

「你現在還會哭泣麼,烏哭?」

「唔,誰知道呢。」身穿漆黑浴衣的青年,卻宛如將那身衣服穿成了袈裟。「但是我一直喜歡新的東西,現在我還沒有玩膩它。」

「或許五年,或許十年,總會有一日會膩的。到時候你又如何?」

烏哭看著對面滿臉正經,卻依舊溫柔的大叔和尚:「……唔,誰知道呢?」

雲又回來了,擋住皎潔月光,徒留朦朧月暈,以及無邊廣大的夜。

黑夜的烏鴉啼叫。

「也許下一個五年,我們誰都不在了。」

 

樓上歌女不知怎麼著,唱著唱著,又轉回最初的調子。

大絃嘈嘈如急雨,小絃切切如私語。

「……勸君更進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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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ee Talk】總集合

 

K雙王

其實原本我並不想寫酒吧,我非常想寫成年的宗像喝茶,因此寫了他在S4茶室。

大概碼了九百多字時,宗像離開辦公室,然而不知道為什麼,街上又蹦出一個少女說「你信上帝嗎」,然後宗像大王就一個不爽,把我前面寫的文稿全部推翻了,繼而接上2012這篇文。我大概在不到一個小時內就寫好了這篇,而之前的九百多字擠了超過三小時=_=

周防:我派了個小天使給你,噗啦噗啦拍著翅膀,讓你品嘗一下你當年的毒舌。

和小夥伴討論到其實石板還是毀了,周防豈不是死得很冤,但我覺得他本人大概不這麼覺得,或許有遺憾有不得志,但就像小姑娘說的一樣,死亡凝聚了周防所有最美好的東西,有時候也讓他顯得比誰都還幸福?

PS. 2012的文筆實在很不忍直視,原本我想順順稿的,最後還是決定原汁原味給你們看了(。)

 

PP狡槙

不知道這篇文這樣寫會不會被婊?

但其實我個人非常喜歡這個私設,聯繫槙島的犯罪係數,我覺得非常合情合理(。)私心認為,改變槙島聖護這個人,單純只是發現自己的免罪體質並不是真實關鍵,必須伴隨多方綜合原因。性冷淡並不等於勃起障礙(陽痿)或無法接收性快感,相反,一切正常,只是心理上對性無需求,生理刺激依然能夠勃起。

我深深認為犯罪係數和性慾脫離不了關係,或許是受到佛洛依德的影響。

除此之外,理論上,槙島不應和浪漫主義與社會契約論兩個扯上任何關係。

但我覺得《一個孤獨漫步者的遐想》這篇在盧梭遭流放後、去世前寫就的作品,沒有他早年發表的幾個論調那樣具有浪漫主義的顯著特徵;其次,我自己很喜歡這本書中對於「幸福」的論點和「他人意見」的看法;再者,這本書的名字,實在非常適合狡嚙和槙島兩位被主流社會流放者。

第二個是關於「上帝已死」,如同文中注釋,事實上從「聖誕節」開始我就很希望能夠將「神(宗教)」和「Sybil系統」連結在一起。從〈It Started in a Garden〉,我就多次在溫習過程中,認為基督(天主)教和女巫系統非常類似。它具有一套系統的規範準則,並且人人對此準則深信不疑。有宗教並不是件壞事,但因為它而喪失其餘思考能力的時候,就和在動畫中被槙島詬病的人們一樣,因此引用了這句話。「上帝已死」並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而是尼采希望能夠再次活化人們的獨立思考能力。

最後,渡鴉在原住民信仰和倫敦中,時常被當作靈魂的象徵。

重溫PP,我發下豪語「要在聖誕節發小甜餅」,於是在這篇文中給出了槙島最接近告白的話,以及狡嚙最直接的拒絕(不)但他一生都逃不開了,因此只能開著一輛車,繼續兩個人旅行(笑)

 

黑籃青黃

非常非常久沒寫青黃了,沒想到寫得如此順手(自認為)。

果然普通的小甜餅還是沒有前兩個CP那麼消耗腦力(。)但隔了這麼久,也不是很確定是不是自己又角色偏差,所以就請大家包容一點……

設定是青峰雖考上大學,但最終退學,跑去美國打籃球了。不是純板凳的自由,但也不火,不上不下,最是尷尬的時期。相反黃瀨大學畢業後順利的半腳踏入演藝圈,一腳半在模特圈,還沒走出國外,但在亞洲也算小有名氣。這樣怎麼看都不是很靠普的設定。

我覺得人過了最中二那段時期,總是會有些轉變,尤其是看了extra game,我實在很喜歡青黃夫夫聯防那邊哇啊啊啊!不管小青峰還是黃瀨都帥炸天啦!

總之,這文就大家看得開心就好(自豹自棄.jpg)

 

戰BA智將

寫智將組真是太殺腦細胞了(躺)

挑挑揀揀,最後我選了大約是1561~1564年這段史實作為本篇背景。此時半兵衛莫約二十,毛利二十六。No BB年齡問題,整個戰BA的時間線都是混亂的,最後我選擇放飛自我。

這篇毛利已經生兒子了,因此CP感更淡,友誼感更濃,但我非常喜歡他們兩個這種相處模式,即使出坑了還是非常喜歡(合掌)

在此提文章後話。

在歷史軼聞中,竹中重治非常不受齋藤龍興待見。據說,龍興的寵臣更將竹中的臉繪於櫓上,並朝畫像小便,藉以羞辱他。

心有不滿,重治命令當時在稻葉山城(齋藤龍興所在地)作為人質的弟弟(竹中重矩)裝病,隻身帶領隨從入城探病,智取以「難攻不下」見稱的稻葉山城──重治令自己家臣點起火把,夜色中,使齋藤家誤以為織田軍來襲,舉城皆逃,龍興也逃往他城,在重治歸還稻葉山城後,才復歸來。

再之後,重治將家督之位讓予弟弟久作,隱居栗原山。

再再之後,重治被秀吉說服出山,歸於織田氅下,成為名聞天下的「二兵衛」軍師。
↑以這段維基來的歷史(……)而寫出了這篇文。

而毛利呢,雖然答應了足利義輝,簽訂與尼子家的談和協議,然而一年後就扯破合約,繼續攻打人家╮(╯_╰)╭ 非常有我大日輪、爾虞我詐的風範!

最後一提,為何此篇讓隆元出場,因為在史實中,元就扯破與尼子家合約後約兩年,隆元即猝死,有食物中毒或毒殺二說──應驗了半兵衛最後那句「那位子,多是用鮮血與生命換來的」。

 

戰BA東西

和小夥伴說,這是一篇畫風非常突兀的東西兄貴(爆笑)

結合Cool&the Gang以及basara2元親打贏政宗後的結局,捏造出來的(偽)正劇向。

其實原本腦中是各種不靠譜的搞笑畫風,沒想到寫著前一篇的智將組,居然就把那種嚴肅的氣氛延續到了後面這兩位。

這篇也往正史靠攏,有信親有吉良有親泰(其實我非常喜歡長曾我部大家族……)我甚至可以想像得到政宗也抱過小時候的信親,可能還會被誤認成爸爸(這兩位氣質實在太像了)。

事實上時間軸也不太對,但元親大約是西元年7月逝世,傳說前半年他身體就不好了,實際上從信親死後元親就一厥不振,某種程度而言,死了嫡長子,這點元親和元就真的挺有惺惺相惜之感(不)

文中的詩確實是政宗本人閱讀〈逍遙遊〉後寫就而成,雖然寫詩的背景和這篇文完全不一樣(。)但我覺得拿來用還是挺合適,所以就用了【淦】──其實政宗最後選擇放棄等待那陣風,臣於家康手下幹活兒,對獨眼龍來說是很憋屈的一件事。

戰國basara的結局,不管遊戲過程怎樣歡樂,但最終都只會是遺憾的局面,天下分久必合,並沒有辦法像政宗的夢那樣,把所有人都留下。

最後的最後,其實我只是強行把歷史拉回學BA──他們終於能毫無國家興亡、歷史糾葛的負擔, 轟轟烈烈地揮灑自己的青春(笑)

 

yys酒茨

第一次寫酒茨文,於是我又自作主張地加了很多設定。

其實我只是想說茨木會這麼抖M和痴漢一定是有原因的(不)

六百年輪迴,就算飲下孟婆湯,也已經是刻印在靈魂上的記憶。這一世,他終於得了茨木童子的名頭,終於來到酒吞身邊。經歷了三惡道,茨木還有什麼辦不到?(笑)他的緣分都是自己掙來的,包含被砍下一隻手,也不過就是逆天之舉的其中一種懲罰。

少女閻魔可能和現在遊戲這位的個性也略有出入,當時她還很青澀,剛接手父親的活兒;因為一點點憐憫,她開了後門,給一個跳脫輪迴之人一個名字,亦即在出生前就註定他今生的妖怪之道。或許千百年後閻魔自己也記不清當初那位跳出羅生門的「人」的樣貌,但「茨木童子」儼然已經成為妖怪中的傳說。

至於yys中一拳超人的茨木,傳說他的鬼手被砍入地獄道……

茨木:「地獄?那是我上輩子的後花園╮(╯▽╰)╭分分秒秒召喚回來捏死你!」

↑這就是我想像中,酷炫狂霸跩又無比痴漢宛如stk的茨木奆奆。

希望你們會喜歡?

 

最遊記月闇

非常高興自己能將這兩位擺在一年的年尾倒數!

故事背景是與烏哭一同出遊的光明,在寒冷的夜裡,煮了一鍋火鍋,像倆大叔依樣蹲著吃的故事(笑)【不】……實際上是烏哭宛如火鍋一樣爆炸的心情【也不是】……好吧,其實是即將別離的烏哭和光明,「烏鴉嘴」果然一語成讖,光明47歲慘死妖怪手下。

誰也不知道,光明該是烏哭心頭那點硃砂痣,又或者是還來不及玩膩就消失的「玩具」。

寫到年輕的峯明。我個人非常想看年輕的峯明和健一相識的過程。或許烏哭早生二十年,認識那年比現在更皎潔明亮的峯明,會產生截然不同的火花。

Ps.學園PARO我也好想吃呀~

很愉快地隨筆了!祝閱讀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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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個孤獨漫步者的遐想》,「我的靈魂是他們惟一無法從我身上奪走的東西」,盧梭著

[2] 尼采最著名的主張之一。尼采認為當時的基督教教義太侷限人類可能和扭曲人性,並沒有其神聖的道德意涵,更違背了自我的意志。在此更可以衍伸解釋至Sybil系統

[3] Through manydangers, toils and snares, I have already come.

   'Tis Grace has brought me safe thus far. And Grace will lead me home.──〈Amazing Grace〉(奇異恩典)

[4] 1546年,元就主動退位將家主之銜讓給長男毛利隆元,但實際上,元就在此後仍舊掌握實權。從元就留下的書信中,隱約表達他對隆元的優柔寡斷有所感嘆。後世推測,此乃元就遲遲不放權的原因

[5] 年齡完全是掰的,請不要仔細去計算背後的時間軸有多麼不合理。Basara本來就是一個沒有時間軸這種東西的歷史遊戲(。)

[6] 此時半兵衛還在齋藤家,竹中重治嶄露頭角就是協助齋藤義龍抵禦織田信長的多次入侵;然而齋藤義龍之子,齋藤龍興,沉迷酒色,傳聞中遭竹中多次勸戒,屢勸不改

[7] 暗指被騷擾。軼聞中,由於半兵衛男生女相,常遭齋藤龍興與家臣的嘲弄

[8] 雖然在元就晚年,毛利氏已經控制大部分中國地方,但為了銀礦,轉向尼子家進攻。1556年毛利敗給尼子晴久,1559年元就再度進攻,一成一敗,卻在撤退時遭到尼子家氅下山吹城守將(本城常光)突襲,毛利軍大敗而回。於是,元就假裝答應讓出銀礦的管理權給本城家,讓本城常光因利倒戈,但倒戈隨後,便全族遭到元就誅殺

[9] 1561年12月,尼子晴久病逝,由尼子義久繼任。尼子氏出現了混亂,由幕府將軍足利義輝介入調停與毛利氏的衝突

[10] 打入,在日本將棋中意指吃掉對方的棋子之後,可以當成自己的棋子放回棋盤中使用。放在現代可以視為「空降兵」,因此在日本將其中一昧防守並不可行。在此暗指突然介入的足利義輝

[11] 足利義輝是日本室町幕府的第十三代征夷大將軍,然而大約到了1560年後,義輝的勢力已大不如從前,他試圖恢復幕府全力,但力有未逮

[12] 這是日本茨木童子誕生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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